在這一刻,心臟的跳動甚至有力到了讓人感到細微的疼痛的地步,但實實在在的感覺也帶來了無比的心安感。
它仍在跳動,仍在搏斗,仍在自己的崗位上日夜不停地工作著,為這具身體著繼續燃燒下去的力量。
“王爾德,你知道嗎我現在的感覺非常非常好。真的,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北原和楓回過頭,把自己的頭發往后捋過去,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我第一次在這么平靜的情況下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我也從來沒有像這樣一刻清晰地認識到,在這具身體里還有著這樣旺盛的生命。”
這種感覺并非靈魂上的激烈熱情與向往所帶來的,而是簡簡單單地來自于身體中心臟的每一次帶著負荷的跳動,口鼻間每一次暢快的呼吸。
好像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你是“活著”的,而且你還有大把大把的時光可以活下去。
王爾德微微瞇起眼睛,朝著北原和楓的方向看去,看著他在風里面被吹亂的頭發,還有被后隨著海浪一同飛起的無邊無際的飛鳥。
有一瞬間,他幾乎要以為面前的人類也是這些帶著羽毛的小家伙的一員。
自由而又驕傲,燦爛而又張揚。
畫家近乎失神地看著這一瞬的風景,根據自己的心臟似乎同樣跟著對方猛烈地跳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來。
“那應該很不錯。”他說。
不,是非常不錯,非常美才對。
在飛鳥群中回頭的人類,衣袂翩翩如同飛鳥翅膀的人類,在歐洲盡頭無邊的風里,撫摸著他胸口的心臟微笑。
王爾德感覺自己快要因為這份美心動了。
所以他抬頭看著那個人,微微彎起眼眸,用一種認真而又虔誠的態度輕聲詢問“所以需要我把這個偉大的時刻為你畫下來嗎,北原”
我想為你畫下這一刻。
追求著美的畫家幾乎是有些貪心地看著對方那對好像是在發光的橘金色眼睛,衣袖被挽起的白色襯衫。
在北原和楓的身上,那件隨著風的吹拂而不斷鼓動的淺藍色半透明外套正在獵獵作響,好像飛鳥的靈魂在天空抖動的羽毛。
“當然可以”
北原和楓在風中笑著回答,接著繼續去看莫赫懸崖之外那些曠闊而又寥廓,帶著尖銳和滄桑氣息的石塊,那些在海水的打擊下顯得異常斑駁凋零的風景。
時間的痕跡在此漫布于空間之上,達成了最完美的統一體,好是來自時光盡頭遙遠的召喚與低聲的呢喃。
再近一點吧,再靠近一點吧。去觸碰這片廣闊的天地,和它合二為一吧。
“真美啊。”
旅行家注視著天邊好像正在和浪花一樣翻滾著的云彩,用一種帶著嘆息的語調說道,把自己口袋里的手機打開,音調調整到最大。
然后打開上面的音樂軟件,放在地面上,在這片除了他們兩個以外再無其余人的懸崖上面播放起了門德爾松的布赫里底群島序曲。
“芬格爾山洞序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