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家先生自滿地揚了揚下巴,撐著地面站了起來,拍了拍手,同樣用站立的姿態俯視著這片顏色正在一點點暗沉下去的大海。
音樂的聲音逐漸從熱烈轉向輕快與優美,也把人的心境從海浪般起伏的熱情重新帶回了寧靜與晶瑩透徹的美景中去。
一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一起看著那場好像凝固在天空中、遲遲未下的雨,還有無數鳥雀在大海與懸崖之間壯闊的來來往往。
輕盈而靈動的影子與耀眼的羽毛在浪花之間飯凍著,在俺晨晨的天色里顯得異常絢爛迷人,也異常的光怪陸離,如同無聲的引誘。
至少王爾德在看到這樣的美景時,差點真的要往前一步,直接跌下去如果不是他還有一副偉大的作品需要創作的話。
“王爾德,你知道嗎在暴風雨來臨前,大海上面的船員有時會聽到故鄉召喚他們的聲音,就像是傳說中人魚的歌聲一樣。”
而北原和楓則是用那對漂亮的橘金色眼睛安靜而溫柔地看著天盡頭的云與海,好像在遠方看到了什么東西,溫和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嘆息般的悵然“有的時候,他們就算是知道這只不過是幻覺,但還是會義無反顧地跳下水,想要看一看自己闊別已久的家鄉。”
王爾德轉過頭,發現本來就無限迫近于懸崖邊緣的對方身體似乎微微前傾,好像還想要往前方繼續邁上一步。
“喂我說北原,你腦子里想著的都是什么稀奇古怪到銀河系都不收留的想法啊”
王爾德幾乎是下意識地拉住對方,一把子把人拽到了自己的懷里,看著對方似乎有點茫然的表情,像是炸了毛的貓一樣,手指狠狠地扣住對方的手腕,惡狠狠地說道,像是生怕眼前的人類趁他不注意跑掉似的。
“誒”
“你別給我裝出這副無辜的樣子,要不是我拉著你,你十有八九現在都已經掉下去了”
畫家不爽地瞪著自己懷里無辜地抬頭看著他的友人“你死了我要怎么辦我可就沒有作畫的模特,也沒有辦法找到新的美麗場景了不過仔細想想,你要是掉下去”
似乎是想象到了什么場景,王爾德的目光小小地漂移了一下,在北原和楓注視的目光下顯露出尷尬的樣子“嗯,從普遍理性而言,那個場景應該也會很美就是了。”
雖然知道這個時候應該說什么,但是
王爾德很是心虛地側過頭蹭了蹭對方的臉,手卻還是堅定不移地抱著自己懷里的旅行家,一本正經地想到他絕對不可以背棄自己的美學本來就是很美的嘛
“謝謝夸贊啦,王爾德先生。”
北原和楓笑著嘆了口氣,也沒有說什么,只是主動轉過身,反手用抱住對方“我只是有感而發而已,可沒有什么要跳下去的想法哦。”
王爾德瞇起眼睛,有些懷疑“真的嗎”
“真的啦。”北原和楓緩緩地眨了眨眼睛,語氣帶著無奈的味道,“我可是在不久之前才感受到身體里那種生命努力掙扎和蓬勃的力量,怎么可能回頭就想著去死啊”
“唔。”
王爾德看了北原和楓一眼,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接著在沉默了幾秒后,很突兀地開口道“北原,你是不是有心臟病”
“嗯,啊”
北原和楓愣了一下,口中發出兩個意義不明的音節,但最后還是笑了起來“是沒錯,我以前的確有心臟病,但現在已經不再復發啦。”
他這句話也說不上是騙人,畢竟不管是前世還是這輩子,他的身體都有著心臟病。
不過現在這具身體的心臟病似乎隨著他的到來已經完全消失了,心臟也沒有產生過前世那樣劇烈的疼痛與負荷感。
這也是為什么他這么喜歡心臟熱烈又安穩地跳動著的感覺因為在很長一段的時間里,這種對普通人來說再尋常不過的體驗,都對他來說是一種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