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關上的聲音響起。
王爾德偷偷地看了一眼那扇門,確定真的關上后,在心里有些悵然地嘆了口氣。
笨蛋。
畫家垂下雙眸,在心里這么說道,突然感覺煩躁起來,干脆去把自己的畫布拉開,看著自己畫出來的畫,在心里深深地嘆了口氣。
本來只要壓下心緒,他還可以繼續這樣驕傲而又卑微地走下去的,什么也不管地裝著糊涂走下去的。結果這個家伙這樣一安慰,搞得他反而真的想要哭了。
有一瞬間,他真的很想說這句話,很大聲地指責那個有著漂亮的橘金色眼睛的旅行家。
但他沒有說出來。
因為他知道,北原和楓在聽到這句話后,一定會笑著說笑著說
王爾德閉上眼睛,耳中好像已經浮現出了那個人語調溫柔又帶著些許無奈的答話
“就算是這樣,也是沒有辦法說服我不去安慰像是王爾德先生你這樣的人的哦。更何況,你明明也是在等著這一句話吧”
“”王爾德睜開眼睛,努力把自己嗓子里想要發出的聲音給咽了回去,像是咽下一朵將在喉間盛開的鮮花。
“行吧,也許我才是那個蠢貨。他還什么都沒有說呢,我就開始自己攻擊自己了。”
他按了按太陽穴,故作輕松地挑了下眉,手指撫摸過畫像中人的頭發,對著自己和自己的畫抱怨道“要是蕭伯納那個家伙知道,他肯定能想出一百種方法來嘲笑我。天哪,我怎么會和這種尖刻而又庸俗的家伙做朋友”
畫像沒有回答他的話。
或許是王爾德在畫這幅畫的時候對北原和楓有了更多的了解,這幅畫像總是顯得很沉默。
畫面上的人依舊是北原和楓,依舊是漆黑得像是夜色一樣的眼睛,面孔依舊是帶著幾分病態蒼白的模樣。
他站在懸崖上,一只瘦到幾乎可以說是皮包著骨頭的手拽著自己衣服領口,身后的衣衫隨著風被吹起,與狂風在相似的淡青色中融為一體。
青年的頭向上仰起,天外的光芒落在他那對點漆般的墨色眼睛里,好像是夜里面的一顆星子在寂寞地閃耀。
在他的身后是退一步就要跌落的懸崖,甚至他就正在跌落。
但是在他的背景里,那是無數的飛鳥正在從崖底騰空而起,朝著天空飛去,在畫面里無聲地喧囂著。無數絢爛的彩色羽毛折射著光線,好像凝固成了微薄的虹彩。
震蕩鼓動的氣流吹拂著青年的頭發,讓黑色的發絲隨著風一起飛舞,莫名帶著幾分脆弱與臨亂的味道。
生與死,黑白與彩色,下墜與上升,白色的光與黑色的眼睛與長發,一切都是顯得那么鮮明而又矛盾。
就像是北原和楓這個人。
按照常理來說,王爾德應該是滿意的。他成功塑造出了這樣一個復雜的角色,在兩面相對的屬性中尋找到了最佳的契合點。
但這幅畫太沉默了,沉默到近乎憂郁,讓畫家有時候都忍不住思考起畫是否也會得精神疾病的問題。
北原和楓怎么可能是這個樣子的啊
王爾德如此想著,用挑剔的目光看著這幅自己好不容易才完成的畫“所以你是真的不打算說上一句話嗎別假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我知道我的異能是什么東西。”
“你們這些被畫出來的存在無時無刻都在想著蠱惑我把你們放出去,取代那些被畫上去的人而存在。這就是你們的本能。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我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