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鵝偏過腦袋啄了他一下,但卻沒有什么攻擊性,反而看上去更像是親昵。
接著,這只往來于天空與湖泊的雪白大鳥用力一蹬,笨拙地朝著前方跳去,同時在四周沒有障礙物的場景里,自由自在地伸展起了自己寬闊而又厚重的翅膀。
羽毛與空氣拍打出沉悶的撞擊聲,寬闊的羽翼扇動起透明的氣流。
天鵝伸長自己的脖子,優雅而又翩然地從高空滑翔而下,落在了地面上。
不過它看也沒有看地面上的兩個人一眼,直接小步快跑了起來,路上不斷拍打著翅膀,最后才終于重新飛起來,飛上碧藍色的天空。
代表飛鳥的白色影子逐漸遙遠,最后化為天空中一個微不可察的小點。一直到最后,這只鳥兒都沒有回過頭。
天鵝這種生物似乎生來骨子里都多多少少有點傲氣,走的時候姿態也是瀟灑的,不會留戀那些萍水相逢的人類,甚至還會仗著自己被喜愛這一點到處欺負人。
不過光是看著這種潔白優美的大鳥自由地飛翔在天空上面,對于永遠也沒有辦法生出翅膀的人類來說,就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了。
北原和楓坐在紅色瓦片的屋頂上,安靜地看著這幅風景,瞇起眼睛微微笑著。
他看著視線盡頭繁華燦爛的蘋果園,看著云蒸霞蔚的一片粉白,看著遠處寥廓的天空,看著翡翠般的樹木和淡藍色的遠山。
迎面的風吹拂而過,帶著草葉和蘋果花繁盛到了最極點時逸散的清香。
北原和楓低下頭,看到有一只蝴蝶像是一朵掉落的花一樣翩然地飛過來,落在自己的指尖,收斂起帶著深棕和金黃色斑點的翅膀。
這是一只銀弄蝶。
或許是旅行家今天被王爾德打扮了一身帶著銀色褶皺花邊的藍色外套的緣故,這種格外鐘情于藍色花朵的蝴蝶才暈乎乎地飛到了這里。
北原和楓歪過頭,輕輕地彈了一下這只笨蝴蝶的翅膀,嚇得對方飛回到空中,看著對方慌慌張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在愛爾蘭,似乎天然就適合這些呆頭呆腦的小家伙畢竟它們只要往森林里面一躲,它們就不用去面對那些狡猾的人類,更不用擔心被人類千奇百怪的發明搞得暈頭轉向。
就算是遇到了人類,基本上也都是對他們抱有善意的。
當然,遇到王爾德是論外。
“所以今天打算吃點什么,王爾德先生”
北原和楓眨了一下眼睛,笑盈盈地朝著王爾德問道“需要我單獨為你準備一份午餐嗎”
“我真慶幸你在和那只天鵝相處了這么久之后還能想起來這一點,簡直讓我這個在底下看著的人都要感激涕零了。”
王爾德終于找到了說話的機會,于是帶著幾分不滿的語調開口,接著又用挑剔的目光掃視了旅行家一眼
“還有,你的衣服袖口被那只鵝弄皺了。一個優秀的模特最好把它恢復正常,因為這是當模特的基本職業素養。”
“唔”
北原和楓從喉嚨里面發出一個微妙的音節,沒有回答,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王爾德,一直看到這位自負的畫家逐漸不自在起來。
“怎么了”王爾德勉強嘟囔了一句,語氣弱化了不少,突然莫名其妙地心虛起來。
他下意識地跑去找蕭伯納,結果發現對方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開了,正在拿著一個不知道從哪里找出來的羽毛逗貓棒逗著野貓玩。
那是一只曼島貓,看上去圓滾滾的,圓頭圓腦地蹲在地面上,整只貓最為明顯的特征就是看不到它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