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陽光軟乎得要命。”
蕭伯納一只手抱著渾圓的貓,另一個手臂舉著,拖著從肩膀到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松鼠,側過臉躲過一個快要掃到他鼻子里的大尾巴,無奈又溫和地說道。
也不知道他口中說的到底是陽光,還是松鼠毛絨絨的大尾巴。
北原和楓這么想著,于是笑了一聲,瞇起眼睛打量起在云層中半隱半現的太陽。
不過今天的日光的確濃郁得像是琥珀酒,把這場音樂組成的下午茶都灌得醉醺醺的。
每個音符都是懶洋洋地昏在桌子上,昏在紅松鼠軟乎乎的皮毛里,昏在紅茶的深處,昏在畫家金色的長發上。
“你是不是在這些水果與堅果里面放了酒”
北原和楓笑著用手摸了摸一只吃飽喝足曬太陽的松鼠,被對方拿尾巴拍了一下“看起來它們都暈乎得走不動路了。”
蕭伯納歪過頭,像是想到了一個笑話一樣,露出一個明亮的笑“當然是陽光的功勞,陽光嘗起來就是甜酒。我還以為你知道呢春之歌的第一部分,級進和小跳,又軟又甜的抒情詩哇哦。”
這位王爾德鑒定過的美人偏過頭,止住了自己的話,專心致志地看著桌子上面。
“是她們。”他小聲地說道。
“是華爾茲。”北原和楓換了個姿勢,同樣小聲地說道,同時看了一眼在自己肩上似乎睡著了的畫家,沒有去打擾對方。
真遺憾,他可看不到這樣的風景了。
在陽光里,有幾個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小小精靈探頭探腦地躲在玻璃茶壺后面,好奇地四處張望著,很是活潑的模樣,也不知道哪來的“人類看不到自己”的自信。
北原和楓忍著笑咳嗽了一聲,沒有去驚擾這些小家伙。
也許愛爾蘭作為妖精的故鄉,總是能在各種各樣的地方與這些小笨蛋們不期而遇吧。
有兩個妖精蹦蹦跳跳地飛到了茶壺頂端,旁若無人地圍繞著茶壺頂的小紐跳起了舞。
那對透明的小翅膀扇動著,看起來比人類的舞者還好一萬倍畢竟人類可沒有她們那樣豐富的、有著翅膀配合的空中姿勢。
有一個小精靈坐在茶壺柄上面,儼然把這個把手當成了巨大的豎琴,有模有樣地彈著陽光為舞者們搬走,口中用悅耳的精靈語嘰嘰喳喳著。
她們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類發現了呢。
北原和楓用指節輕輕地敲著節拍,笑著為這些小笨蛋們譜曲,節奏稍微放慢了一點。
蕭伯納把自己手臂上的松鼠們撈在懷里,向后倚靠在椅背上,笑著順著節拍哼歌,調子就是門德爾松的春之歌,只不過是四分之三拍版本的
“暈呀,暈呀,顛倒白晝與日光。”
“太陽是金色的嘈雜音響來堆砌的夢,用以把一首歌灌醉到明亮叮當,叮當。”
春之歌是無詞歌,但這不妨礙任何人在興起時為它寫上一段歌詞,再稍微放緩一點。
就像是現在人類的下午茶桌上,卻有精靈應和著春光,踩著太陽的光線跳華爾茲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