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和楓有些擔憂地轉過頭,看著自己身側的朋友,看著對方張了張嘴,很小聲且不安地詢問道“又不打算去嗎”
“沒辦法啊,畢竟你沒有辦法也不愿意去處理這些文件。好歹也是愛爾蘭的超越者,總不能什么都不干吧”
諾拉有些無奈地偏過頭,琥珀色的眸子里似乎晃動著溫柔而又明亮的光點。
她沒有走過來,只是很抱歉地對著北原和楓與自己新認識的朋友笑了笑,便去替自己的愛人去做那些秘書工作了。
喬伊斯看著對方消失的身影,一下子耷拉下來,失落得連邊上的菲茲杰拉德都有點同情。
“諾拉她不喜歡來這里。”
一直到超越者先生和北原和楓一起坐在那座群星之城的長椅上的時候,他還在用很低很低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這件事情,語氣說不出到底是難過還是失落。
“不管我怎么說,她總是能找出各種各樣恰好的借口,從來都不答應進來。”
北原和楓垂下眼眸,看著對方那對淺藍色的眼睛。對方本來透藍的顏色里好像落著一片深色的天空,里面的星星都躲在云層的深處,像是被一場煙青色的霧遮著。
他在不安。
旅行家嘆了口氣,把蜷縮成一團的對方抱在自己懷里。
他知道為什么諾拉拒絕進入這座城市里,因為那個女子的靈魂完全是被從這里垂落出來的星光所維系著,比所有的夢境更像是一場夢。
只要她來到這里,身上所有的光輝便會消融在這座城市無邊無際的靜默與燦爛里,再也找不到哪怕一片淺淡的影子。
但是這些他都不能對喬伊斯說。
“但是她知道這座城市是什么樣子,也知道這座城市里處處都有你和她的影子。”
旅行家把對方垂落下來的頭發重新捋回去,橘金色的眼睛認真地注視著對方,聲音帶著溫和的安撫意味“也許她只是不想要現實破壞了自己的想象,畢竟她肯定把所有美好的故事都送給了這座屬于你們的城市。”
“可是,如果諾拉以為我把這些影子融入這些城市是在偷走她的生活呢如果她覺得我把那些最珍貴的回憶都篡改了模樣,以至于不愿意看上一眼呢”
喬伊斯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虛弱。他在不安地注視著,明明知道自己什么都看不清,但還是在努力地看,試圖從自己朋友的臉上找到某些暗示的蛛絲馬跡。
就像是他寧愿戴上無數副眼鏡也不愿意放棄自己和失明只有一步之遙的眼睛一樣這個人總是在莫名奇妙的地方展現出一種固執的倔強,偏執又帶著某種被隱藏得很好的神經質。
大概是蛇這種生物的性格多少都頑固到讓人頭疼,少兒頻道的蛇也天然就有一種憂郁和不近情理的執著,鉆起牛角尖沒完沒了。
北原和楓嘆了口氣,只是用力地抱住了安慰自己的友人,用切實存在的觸感驅散對方似乎什么都無法捉住的不安。
“我在這里。”
他閉上眼睛,把懷中的人緊緊地抱著,輕聲地、不斷重復著說道“不要怕,詹姆斯。有疑問的話就去問諾拉好了,你應該信任她,信任她對你毫無猶豫的愛。”
喬伊斯在世人的眼中是星星,但他其實也是雛鳥,在永遠沒有終止的寒冬里面瑟縮著的鳥,永遠也無法長出自己飛翔和保暖的羽毛。
“不要。”
這只雛鳥用好像被冷風凍到顫抖的聲音小聲說著。他把整個人都塞在北原和楓的懷里,似乎想要在這個唯二能理解他靈魂的人身上汲取著暖意“我不要諾拉自己會說的,我相信她,但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超越者側過頭,淺藍色的眼睛看著這座自己引以為傲的城市,模糊不清的視線里倒映出這個漆黑一片的宇宙與城市,以及那些星星在宇宙中耀眼而又冰冷的光。
只有在如此暗的環境里,他才能夠捕捉到那一縷來自星星的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