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誕節的雪一直下了好幾天。
在十二月的末尾,每當北原和楓早上走出房間的時候,入目的全部都是銀燦燦的白,層層疊疊的花紗在樹枝上互相堆疊,融化的冰凌就像是流動的蕾絲花邊。
圣誕節的燈泡還沒有被拆除,人們戴著厚厚的帽子與圍巾在街上走,發出像是圣誕節鈴鐺一樣的歡聲笑語。
北原和楓喜歡在早上圍著街道走一圈,和那些人笑著打招呼,再看看在樹枝間到處亂飛的烏鴉,看著它們把雪抖落下來,撲棱棱地飛到無限高遠的天空里去。
然后開始就著熱騰騰的咖啡或者紅茶寫字,給他的那些朋友寫圣誕節的回信,把禮物也一起寄出去,聊一聊自己最近的情況。
可想而知的,大家對他現在身處英國這件事表現出了相當大的擔憂。一個個表現得像是鐘塔侍從這個地方吃人不吐骨頭,自己親愛的朋友進去就出不來了。屠格涅夫還真誠地詢問了需不需要他來一趟英國。
趴在邊上看他讀信的威廉對此表現得相當氣憤,不滿地壓在旅行家肩膀上面用特別大聲的嗓音抹黑著別的國家,被對方抱在懷里蹭了好幾下才偃旗息鼓。
“不過鐘塔侍從的人的確腦子有點問題。”
白發的超越者在得到自己朋友的縱容后稍微冷靜了一點,哼哼著說道“北原你以后去倫敦的時候小心一點。”
對此,旅行家只是微微挑眉,擺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你認識鐘塔侍從的人”
“只是稍微了解一點而已稍微畢竟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劇場老板而已。”
威廉咳嗽了一聲,把自己的失誤掩飾過去,伸手去揪北原和楓的頭發“畢竟他們在倫敦還是挺有名的嘛。”
“是是是,普通人威廉先生。”
北原和楓嘆了口氣,沒好氣地看著他,接著把四周放著各種鮮花的信件收拾好。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肯定不會在他面前直接承認自己超越者的身份,甚至已經下定決心在他這里裝傻充愣一輩子了。
即使這個人暗示了圣誕節的這場雪是因為他才下的也一樣。
“雪好看嗎而且你看,我的頭發也是白色的,北原。期待的表情。”
青年轉移話題得相當迅速,仰起臉,綠色的眼睛在厚厚白雪的反射下亮晶晶的,像是一個等待著自己最信賴的人夸獎的孩子。
那一抹紅色眼尾在他的眼角帶出了幾分綺麗的味道,看上去有一種莫名的狡猾,像是等待著獵物送上門的雪貂。
“很美的雪。還有,我也很喜歡你的頭發,我記得我早就說過了。”
北原和楓垂下眼眸看他,聲音離帶著無奈,任著對方湊近到肌膚都能感受到呼吸的距離。
兩個人保持在一個危險的距離里,但是沒有人想要更進一步,只是互相依靠著享受冬日雪后的陽光。威廉甚至連眼睛都瞇了起來,發出輕快的哼哼聲,口中時不時冒出一首歌的片段或者戲劇里面的某個段落。
就算是他一開始的確對于旅行家存在著某些“玩玩”的不軌想法,但在相處久了之后,他不得不承認,有些人真的能讓人毫無地進入賢者模式的。
之所以刻意進行身體上的接觸就和人類總喜歡把自己的臉埋在貓咪的肚皮里面吸一樣,威廉堅定地認為自己現在和吸貓沒什么區別。
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想往北原和楓的脖子上掛著一個刻著自己名字的鈴鐺,然后帶著對方在倫敦得意洋洋地晃上一圈炫耀,讓鐘塔侍從的人酸得要死。
“如果北原愿意成為我的私有物就好了,如果不走就好了。”
威廉嘟囔著說道,抬眸看著旅行家,伸手把人抱得緊了一點,接著語調突然軟了起來
“北原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我是要對我馴服的東西負責的。你走了之后只能把我僅有的東西再帶走一大部分,我看著月亮會變得更寂寞,下雪的日子會變得更冷,每個圣誕節我還要忍不住花一段時間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