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許生氣了。
簡奧斯汀偏過頭看著垂下眼眸的旅行家,如是想到,但最后只是無所謂地用手帕打了個哈欠,桃紅色的眼睛里帶出漫不經心的情緒。
但是又能怎么樣呢在這個世界上,占有最高地位的并非是道德,而是沾著血的權力。
簡小姐扶了扶自己的寬檐帽,大大方方地宣布自己要在這里安裝監控,并且熟練地展示器材和說明書,頤指氣使地指揮著對方把上面的東西安在一個地方。等安裝完了她就來檢查。
然后是必須隨身攜帶定位器與竊聽器,以及有必要每周至少前往一次鐘塔侍從的總部,監控期間會安排隨機的突擊檢查
“當然啦,我們的組織一向很人道主義。如果你真的沒有問題,應該很貴就能回歸你的快樂日常了。”
最后,簡小姐微微地翹著唇角,用那對瑰麗的桃紅色眼睛意味深長地打量了旅行家一眼。
她伸出手,手指套住鑰匙圈,把自己口袋里的鑰匙拽出來,像是逗貓似的在對方面前“叮叮當當”地晃了晃,語氣聽上去顯得異常輕快
“以及,我就住在你隔壁,北原先生。接下來希望你不要搬走哦。”
這就是北原和楓和鐘塔侍從第一次打交道的事情,聽上去不怎么愉快,實際上也的確不怎么愉快。
但在多數情況下,日子再怎么不讓人高興,還是要過下去的。
旅行家感覺自己都快要習慣了身邊還有一個自稱為“簡”的女子在,也習慣了對方為了兼顧工作與買最新的xx款奢侈品,特地把他拽去一起逛街順便讓他當搬東西苦力的事情。
甚至他都要習慣對方突兀地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冒出來,對任何東西大肆進行她獨有的尖銳挑剔的行為了。
當然,他之所以能夠接受對方,很重要的原因是簡后來并沒有故意說出什么踩他底線的話,也沒有繼續對人進行污蔑。
她的態度更多的時候是高傲到不想和人說任何一句話,又或者用充滿偏見的目光打量著一個人,但很少會把自己的想法說出口。
當然,涉及到品味問題和她感覺自己被人惹到了的時候不算。
但他們的關系也沒有好到哪里去,頂多算是“認識”或者“點頭之交”。大多數情況下,兩個人都是默契地保持一言不發的安靜,權當對方不存在,只是干著自己的事。
他們之間的氣氛就像是一潭死水,雖然沒有一開始的火藥味,但也全靠外面傳來的聲音和敲打鍵盤的響動才保持著一點活著的氣息。
如果安東尼還在的話,他肯定很不適應這樣沉悶的氣氛。
北原和楓一邊抄錄著尤利西斯,一邊走神地想著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最后想著想著就忍不住嘆了口氣。
“咦惹”
正在這個時候,房間里女子發出了一聲古怪的聲響,古怪到就像是她正在面對一盤藍紋蛋糕或者不可名狀的東西,嫌棄與避開的意味幾乎快要填滿這一整個房間。
北原和楓于是把視線從筆記本電腦上挪開,有些疑惑地看向這位自己的監控者“怎么了”
“沒什么。”
簡靠在沙發上,目光緊緊地盯著某個方向,看上去比監視北原和楓還要認真一百萬倍,顯然是在努力忍耐著什么。
一秒,兩秒
三秒不到,這位大小姐就往后面挪了挪,放棄了這種讓自己感覺十分不爽的忍耐,直接皺起眉,用警覺的口吻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