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時候會猜他在畫都柏林。”
倫敦似乎注意到了北原和楓正在看什么,微微抬起頭,聲音溫和地解釋道
“都柏林是一汪綠色的明月,它在每一條河流里,在每一個井口里,在每一碗清澈的水里,也在每個都柏林人的眼睛和夢中。”
“但是他應該從來都沒有見到過都柏林。”
渡鴉似乎猶豫了一會兒,輕聲開口道,語氣連它自己都有點不太確定。
是的,沒有人見過都柏林。因為它本身就是水中之月,鏡中之月,是城市意志這種虛幻存在中更加虛幻的存在。
但王爾德的的確確畫出了那一輪月亮,碧綠色的,瑩潤得像是從水里剛剛打撈出來。
“也許因為他是王爾德。”
北原和楓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溫聲地開口,垂下眼眸看著懷里睡去的畫家,橘金色的眼睛里似乎流淌過了嘆息“而奧斯卡王爾德一向擅長創造美的奇跡。”
倫敦一時間都沒有說話,只是在太陽光線下默默地注視著那一輪月亮,好像那抹碧綠的色澤有什么莫大的魅力一樣。
直到旅行家懷里的那個人發出帶著醉意的含糊聲音,手指拽住身邊人的袖口,流露出將要醒來的樣子。
“王爾德”北原和楓用手指試了試對方額頭的溫度,輕聲喊對方的名字,結果得到了畫家更加不清晰的抱怨,于是也只好耐心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畫家才終于有了一點清醒的意識,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最后一把子將旅行家拉進了他的懷里。
“北原”
他瞇著自己的雙眸,口中發出夢囈一般的聲音,像是抱著一場夢一樣地抱著自己的朋友,聲音聽上去有種斷斷續續的夢幻感。
北原和楓愣了愣,沒有阻止對方的動作,而是任由對方抱著自己,同時安撫似的拍著對方的后背。
“北原,北原,北原。”
畫家把臉埋在旅行家的肩上,發出一聲疲憊不堪的嘆息,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緊緊地抱著對方。
旅行家有一瞬間覺得他要哭了。
但是王爾德沒有哭,他很快就讓自己的情緒終于平復了下來,只是身體還是微微顫抖著的。
“我們是不是到都柏林了”
畫家在長久的沉默之后,突然問道。
他的聲音里有哀求。
北原和楓沒有說話,只是手指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隨之而來的就是突然涌上心頭的、那些最復雜難言的情緒。
他為要不要說出真相陷入了罕見的猶豫,但還是很快就下了決定。
“我們在倫敦。”
旅行家閉上眼睛,用很輕的、籠罩著夢和霧氣的聲音開口“倫敦的東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