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其實很多人只是因為戰爭燃燒起的民族情緒才臨時編入接受派遣的,但是奧威爾先生可不愿意把人放走,對吧”
狄更斯把玻璃杯放下來,笑了一聲,在邊上補充道。
“被倫敦選中的人不可能離開倫敦,就連倫敦自己也不行。”
北原和楓沒有說話,他只是安靜地看著靠在沙發上面睡著的簡小姐,看著這個傲慢到讓人無話可說的姑娘,看著她此刻難得不加掩飾的脆弱與疲倦姿態。
于是他突然想到了托爾斯泰,想到了那個很溫柔的、守護在莫斯科的超越者,以及俄羅斯此刻可能還沒有完全從樹枝和墻頭融化的冬雪。
旅行家合上眼睛,幾乎是有些突然地想到了那些從來沒有資格踏上一次旅程的人。
“我知道。”
北原和楓沒有嘆息,也沒有表達同情,而是抬起頭,微微地感慨了一句“只不過我覺得這種做法有點太”
他沒有接著說下去,只是摸了摸正在擔心地看著他的艾略特的腦袋,讓這個人專心地去干自己的事情。
“極端、殘忍、專斷,以及毫無必要”
然而狄更斯替他說了出來,隨之那對橘色眼睛被愉快地瞇起,眸子里面明亮的笑意
“但是你沒有辦法否認,鐘塔侍從是異能者最為集中的歐洲最強大的異能組織之一,也是所有官方組織里面最聽官方話的一把刀。”
“我們的奧威爾先生本身就很有控制欲,他不介意保險越來越多,或者說,束縛一只烏鴉不離開倫敦塔的措施本來就是越多越好。”
狄更斯攤了攤手,一副沒有辦法的樣子,嘴角卻依舊勾勒著弧度,不知道是在高興還是一種他特有的幽默和嘲諷
“當然,很多人不會喜歡。比如我這種人就不喜歡為了正確而枉顧人性,但是誰叫我還想在倫敦混日子呢而且還可以借鐘塔侍從的名義拉一兩個社會公益項目,發展一下興趣愛好,承擔更大的社會責任。所以就待著唄。”
艾略特也點了點頭,不過他是真的覺得無所謂,甚至有點不太理解北原和楓為什么對這件事情表現得有點執著。
但正在學習著情感的超越者還是主動用手貼了貼旅行家的臉,漆黑的眼眸無聲地望著對方橘金色的眼睛,試圖安慰自己的朋友。
北原和楓的注意力被拉回來,于是對著面前的人笑了笑,得到了艾略特的一個主動的黏糊糊的擁抱。
狄更斯在邊上看著,與北原和楓有幾分相似的橘色眼眸微微一亮,興致勃勃地提議道“也抱一下我唄,艾略特”
艾略特看了狄更斯一眼,接著很有獨占欲地把北原和楓抱在了自己的懷里,一點也不客氣地回答“不要,你又不是我的朋友。”
在他的心里,只有朋友才是值得這么被對待的,才是重要的北原和楓是他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重要的那個人。
狄更斯很受傷地睜大了那對漂亮的眼睛,隨后嘆了口氣,有些酸溜溜地抱怨起來
“好吧好吧,當你來問我怎么讓自己的朋友離不開自己的時候,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真懷念你當時跟在我后面拽著衣角的時候。”
艾略特想了想,翻出來了這一段記憶。
那是他還沒有對太多事情習以為常,也沒有遺忘掉太多感情的時候。當時的他總是會縮在狄更斯的身后,亮晶晶地看著對方演講的樣子。
艾略特眨了下眼睛他已經完全不知道當時內心是什么感覺了,也不覺得狄更斯熱情洋溢的演講到底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