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
艾略特眨了下眼睛,拉了拉旅行家的衣袖,看上去乖乖的,還特意抬起頭看著自己的朋友。
北原和楓不由有些啞然,于是笑著揉了揉對方的腦袋“別怕,我在看你。”
“不是,我是,突然想起了一句詩。”
這回是艾略特愣了愣,隨即嘴角便勾起了一個看上去與常人的微笑無異的弧度,一下子沖淡了身上不少的非人感。
他本來是想到了一句詩,一句夕陽顏色的、有點憂傷和空洞的句子但是他現在突然不想要把這句詩給寫出來了。
因為他的心里出現了另一句詩模模糊糊的影子,一首更美、也更溫柔的詩歌。
“不過我現在不打算告訴你。”
艾略特彎著那對黑色的眼睛,趴在自己的朋友肩上笑著說,聲調軟軟的,像是一只趴在人身上依戀地搖尾巴的貓咪。
他的眼眸里倒映出橘金與燦爛的橘紅,分不清到底是來自于旅行家的眼睛還是太陽。
“好啊,那我就等著。”
北原和楓有些驚訝地揚眉,隨即跟著微笑起來,把對方抱在自己的懷里,笑盈盈地揉搓了兩下對方的頭發。
艾略特聽著耳邊嗚嗚作響的風聲,調整了一下姿勢,很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年輕的詩人喜歡溫暖、喜歡流動的風、喜歡柔軟與太陽,還有北原和楓。
這些能夠讓他從孤獨和彷徨的狀態里暫時地解放出來,獲得難得的喘息時光,也能讓一直都很疲憊的他可以說服自己休息一會兒。
北原和楓沒有再出聲,只是輕輕地把手放下來,一只手拖著對方,讓這個人可以好好地安心睡上一覺。
簡奧斯汀拿著一本書,但沒有在看,只是在身邊的狄更斯湊過來的時候順手拿書封敲一下對方的腦袋。
“有一只鳥飛過去了。”
她很出神地看著天空,低聲說道。
“那也不是你拍我的原因啊”
狄更斯委委屈屈地摸摸自己的額頭,特別小聲地抱怨了一句,然后也跟著看向天空“那個應該是紫翅椋鳥。”
“啊是它。我還記得,以前夕陽落下來的時候總是能夠看見。”
奧斯汀下意識地瞇了瞇眼睛,看著那個夕陽下面的剪影,有些恍惚地說道。
那是很遙遠的記憶了,那個時候她還在斯蒂文頓的小鎮,還只是一位鄉紳的女兒。當時她就站在田野邊上,扶著帽子對著夕陽發呆。
壯闊的落日對于童年的她來說從來都不是什么難得的東西,就像是陽光和新鮮的青草一樣隨處可見。
那年夏天的田野飛著很多蝴蝶,然后就有一大片的紫翅椋鳥從橘紅色的天空飛過來,成千上百地飛過來,在天空中很絢爛的盤旋,閃耀著金紅與紫色的光輝。
她至今都記得那種輝煌的數量也是她僅存的少年記憶里為數不多讓她記憶深刻的風景。
真的
“很多。”
“很多。”
兩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奧斯汀有些驚訝地抬起頭,看到狄更斯依靠在敞篷車的車窗處對著她微笑。
“你看,它們來了。”
狄更斯笑著說道,深紫色的頭發在夕陽下面折射出金紅色的光,就像是記憶里紫翅椋鳥飛掠過夕陽時的模樣。
于是有一大片一大片的鳥群從天空中飛過,它們圍繞著夕陽盤旋,發出巨大的嘈雜聲響,大片大片地熱鬧著,烏烏壓壓地遮蓋住了本來應該屬于夕陽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