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聲道“去大劇院看看戲劇,去百靈頓大屋看看皇家藝術研究院,去索美塞廳看看那些滑冰的人和梵高的畫,去圣詹姆斯教堂聽一聽狄更斯做的演講去吧。”
北原和楓認真地聽完,又有些驚訝地看向今天顯得格外溫和與耐心的女子,得到了她一個微微翹起唇角的笑。
奧斯汀小姐當然是高傲的,甚至可以說她身上存在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傲慢
這位大小姐不在乎一個人真實是什么樣子,她只在乎自己看到的東西,也無所謂“偏見”的說法,顯得敏感挑剔又喜怒無常,甚至對于自己喜歡的存在都懶得表達出足夠的善意。
但她的性格也是內斂又柔和的,對人所有的關照都以細微的方式表達出來,像是一點點打濕衣襟與頭發的霧氣。在掌握了主動權后,她都像是最局外人的那一個,疏離、冷淡又包容。
或許這就是鐘塔侍從派過來的監視人員是她的原因。
但在這個顯得有點寒冷的圣誕節里,她好像也卸下來了一層面具,在人的面前真情實意地笑了起來。
旅行家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面的圍巾,最后也露出一個微笑“那到時候我們就在十二點的圣誕鐘聲敲響之前,在伊麗莎白塔下面見面,怎么樣畢竟圣誕節還是熱熱鬧鬧一點比較好。”
“好啊,我到時候等你。”
簡小姐抬起眉,手指攏了攏耳邊的頭發,用輕快的語氣說道,接著便轉身離開了房間,腳步在地板上發出動人的清脆聲響。
北原和楓則是在原地看著她她今天穿了一對高跟長筒靴,襯得身子愈發高挑起來,米白色的衣服長長地垂落,棕色的頭發被挽起,被鵝黃色的寬檐絲綢帽壓住。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風景和氣質,但總讓人想到戴望舒雨巷中那個丁香花一般的姑娘,仿佛周身裹挾著三寸煙雨,徘徊在朦朧的霧氣里。
“圣誕啊”
北原和楓輕聲地說道,最后笑了笑,手指按在柔軟的圍巾絨毛上面。
這算是他在這個國家即將渡過的第二個圣誕了,仔細算算,這似乎也是他第一個停留得超過了一年的國家。
窗外有鈴兒響叮當的樂曲聲,很清脆地在寒冷的空氣里面響著,也不知道是誰播放的,從窗子外面望過去,幾乎所有的燈都變成了紅白綠的標準圣誕色,迎合著發著彩燈光芒的圣誕樹與白雪,折射出動人的光輝來。
人們穿著厚厚的衣服,手里抱著大大小小的包裹,互相微笑和攀談,手拉著手走在積雪還沒有融化的街道上,也跟著一起唱著屬于圣誕節的歌謠,眉眼里都帶著節日的喜氣和祝福。
旅行家安安靜靜地注視了一會兒,好像被這種氣氛感染了,眼底也泛起柔和的神色。
“我去牛津街找艾略特啦。”
他伸手關上窗戶,把自己秋天種的花全部都放到了桌子上面,又笑著和掛滿了亮晶晶裝飾的監控攝像頭打了個招呼“攝像頭先生,圣誕快樂,希望你今天不用加班。”
“不加班,我現在正在唱圣誕歌呢。”
攝像頭上面的發光設置微微閃了幾下光,反應快得讓人很懷疑“不加班”這句話,不過倒是顯示出了十足的活潑樣子
“圣誕節快樂呀北原”
看來對方的顏文字又升級了
北原和楓忍了忍笑,和對方揮手告別。
或許是因為積雪正在融化的緣故,街道上面冷得厲害,但在經歷過莫斯科寒冬洗禮的北原和楓眼里感覺也就一般,更何況這次他的脖子上還戴上了一條毛絨絨的保暖圍巾。
倫敦在圣誕節最熱鬧的兩條街分別是攝政街和牛津街,外加正在海德公園舉辦的冬季嘉年華與倫敦塔橋圣誕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