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間總是保持著一種極端微妙的、不需要說出口的默契,就像是他們待在一起總會有一段非常的時間是處于不必言論的沉默。
菲利普斯看著北原和楓走遠,稍微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打開鍋蓋,用口袋里銀制的勺子舀了一勺湯,小心翼翼地嘗了口。
“咦惹”
幾乎是在嘗到味道的那個瞬間,煉金術師像是一只炸了毛的貓,瞬間就跳了起來,用嫌棄又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小火爐,像是沒有想到世界上竟然會有這么難吃的食物。
貓頭鷹的肉這么難吃嗎
菲利普斯盯著這個鍋盯了好一會兒,最后有些沮喪地嘟囔幾聲,同時用衣服裹緊了自己,目光有些憂愁地看著剩下來的半只雕鸮。
他開始思考怎么樣阻止北原和楓去吃這一鍋燉貓頭鷹肉了。
當北原和楓提著一桶水回來的時候,他看到煉金術師正在對著自己的鍋發呆,臉上伴隨著一種蒼白而又茫然的表情。
這個貓頭鷹到底是有多難吃。
北原和楓沉默了幾秒,看著對方現在很有幽靈氣質的臉色,陷入了思考。
雖然從達爾文對貓頭鷹抱有難以言喻的厭惡態度上就可以看出來這種動物的味道很糟,但他真的沒有想到竟然會這么、咳。
“我們去我家帳篷里面吃點肉干吧,北原。”
菲利普斯深吸一口氣,對著北原和楓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微笑“不過我們得先喝一些水,等會兒回去你想喝點酒暖暖身子嗎”
“我以為這里是禁酒的。”
北原和楓看了一眼自己提過來的水桶,微微挑眉,用有點調侃的口吻說道。
“進入嘴的東西往往沒有從嘴里吐出的東西罪惡,把惡行歸咎為食物更是無稽之談。”煉金術師很認真地回答,但是在下一秒就破防了。
“也包括貓頭鷹”
北原和楓是這么問的,橘金色的眼睛里帶著近乎明麗的笑,就像是沙漠里綠洲所正在燃燒的燈光。
菲利普斯有些尷尬地閉上了嘴。
北原和楓也沒有繼續逗人,而是很輕快地笑了起來,坐在沙子上,用木勺子舀起沙漠里面甘甜的井水。
銀色的液體,上面流動著風吹過棗椰樹時所泛起的波瀾,入喉的時候如飲一碗月光。
今晚的月亮很圓很亮,就顯得星星更加稀疏了一點,灑落下來的皎潔在黑色的夜幕里有著極美的清澈。
沙漠變成了很純粹的銀白,每一粒沙子都閃爍著鉆石般瑰麗的光,給人的感覺更像是在行走在星河里。
在這樣的夜色里,旅行家和煉金術師一起走去他的帳篷,水桶里還剩下的水輕盈地搖晃,叮咚如星河落下一顆星星時的聲響。
“所以戰爭要開始了,然后呢”
“等消息傳播開來,為了安全,商隊應該就不會繼續往前走了。如果你們還要繼續往前,那么就得跟著我走。”
“我知道,因為你也明白沙漠的語言”
“其實你也明白。”煉金術師說,“你已經明白了一種最重要的語言,愛。你愛著這片沙漠,但有沒有完全信任她,這很好。”
“我只是習慣性地愛這個世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