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
北原和楓把自己縮在衣服里,湊得離火堆稍微近了一點,很配合地問。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只有經歷過離別的人才會格外地留意風。”
他這么說,姿態里帶著煉金術師獨屬的自負和篤定“而只有格外留意過去的人才能忍受它們斷斷續續的嘮叨。”
煉金術師在這種方面總是格外敏銳的,他們是離天地之心最近的人,所以才可以自由地把物質變來變去,借用著造物變化的原理。
菲利普斯甩了下刀,將刀重新入鞘,發出十分清亮的一聲“噌”響,那對明亮的眼睛看向旅行家,里面帶著某種未曾在歲月里冷卻的驕傲與任性的色彩,得意地揚眉“怎么樣,我”
然后他就被“噗嗤”笑出聲的北原和楓給一下子撲倒,重新壓在沙子上面了。
“我抓到了。”北原和楓得意洋洋地說道,“我記得你今天早上說,如果能抓到你的話,你就教給我怎么變成風。”
“可我話還沒有說完呢這不公平”
煉金術師懵了一瞬,接著不滿地喊起來,在沙地上面翻了個身,把旅行家壓在下面,哼哼唧唧地抱住“那我也抓住你了,這下我們抵消。”
“可你沒說過還能抵消。”北原和楓甩了甩頭發上面沾著的沙子,同樣抗議道。
“我現在說了。”菲利普斯理直氣壯地伸手捏住旅行家的臉,很傲慢地挑釁道,“有本事你咬我啊。”
“你身上全是沙子,傻子咬啊”
北原和楓沒好氣地含糊嘟噥著,抬起眼眸,看向臉上帶著懶散又張揚笑容的煉金術師,還有對方身后皓白的一輪月亮。
在煉金術師的腰間,濃稠的星辰光輝從刀鞘的寶石上柔美地滴落下來,暈開在和星河一般寂靜和璀璨的沙漠里,給人的感覺比起武器,更像某種藝術的造型。
美得就像是有流星墜入沙里。
旅行家伸出手,在空中虛虛地停頓了一下,指尖觸碰過仿佛從天盡頭吹過來的風,在裹挾而來的沙塵里被嗆得咳嗽了兩聲,橘金色的眼睛卻毫不掩飾地彎起來,流淌著月光的濃郁色彩。
“菲利普斯。”
北原和楓側過頭,眼底帶著笑意“介意我抱抱你嗎”
當男孩帶著柴火,還有煉金術師的獵鷹一起回來的時候,他看到北原和楓已經睡著了。
煉金術師肩上靠著睡去的旅行家,正在火堆邊烤著火,身邊彎刀上面的寶石折射出瑰麗如液體的光彩。
看到男孩過來的時候,他做了一個壓低聲音的手勢,接著招來自己的獵鷹,讓它停留在自己的另一個肩上。
“他大概有些累了。”
菲利普斯垂下眼眸,看著面前的火焰,聲音放得很輕“你知道的,沙漠折磨人的不僅僅是艱難的自然環境。”
單調但是永無止境的沙漠總是在促生人們的回憶和想象,讓人沒法控制地回憶著過去,就像是馬和駱駝的反芻,一遍遍不受控制地徘徊在過去的光影里。
沒有人知道北原和楓到底在沙漠虛無縹緲的幻影里看到了什么,也沒有人知道這位旅行家到底看到了多少這片土地給予他的幻象。
反正旅行家平時都是微笑著,在男孩感到迷茫的時候會安慰或者擁抱他,看向遠方的樣子似乎也一直充滿著期待。
甚至還有一點活潑,因為他總是輕輕快快地說著句子,有什么主題也是他先說出來的這似乎是煉金術師平時不怎么愛說話,男孩也常常沉浸在對綠洲的回憶里的緣故。
“這樣啊。”
男孩了然地點頭,感覺疑惑被解決了,有些擔心地看了看北原和楓,又有點生氣“但就算這樣,北原他還不好好照顧自己呢”
男孩經常在沙漠里回想起他的綠洲,幾乎控制不住地回憶著自己分別的女孩,這已經讓他感到很憂傷了。所以他完全沒法想象離開了那么多地方的旅行家是怎么像個沒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