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東西寫完吧。
他下意識地想著,同時有些遺憾自己因為負重沒有帶上足夠的顏料,沒有辦法畫畫,只有一些數量不算多的炭筆、墨水盒與鋼筆。
他把帳篷拉開一個邊角,很小心地沒有讓和自己一個帳篷,正在熟睡的男孩發現,揉著太陽穴坐在了旁邊,把信紙攤在有月光灑落的地方。
外面有不知道是胡狼還是斑鬣狗的叫聲,不過算不上嘈雜,只是在夜色里帶著蒼冷的味道。
“嗷嗚”
“嗚嗚”
旅行家微微偏過臉,目光從信紙上滑過,看著不遠處的篝火,似乎從這團火焰中汲取了一些暖意,目光里面沉淀著很柔和的色彩。
他接著往下面寫。
“它們的聲音讓人無可避免地想到過去,雖然我最近本來就總會多花一點時間思考過去就是了。但是我覺得這不算是什么糟糕的事情。
就像是這一刻,它總有一天會變成再也無法觸碰的回憶,但是我還是會清晰地記得今晚有著很漂亮的月亮,有斑鬣狗正在嗥叫。”
“還有我們在撒哈拉的夜晚,在同一個篝火邊上的人。我們在了無人煙的區域里共同分享著文明微薄的熱量。”
“不過說起來,也很奇特,不是嗎
似乎只要犬科生物長長的嗚嗚聲和清亮的月色混合在一起,就能自然而然地帶上從歲月深處傳來的滄桑感,如同我們的血脈里有著類似的潮起潮落,正在共同呼應著這份古老和悵然。”
大概是因為在幾萬年前,我們的祖先或許就在這片土地上聆聽過這些生物的嗥叫吧。我聽說現代人類起源于非洲,我們的骨子里似乎有著對于這片土地的起源,能夠感受到這里的脈搏和不斷泵動的心臟。”
北原和楓下意識地按了按眉心,接著唇角輕輕翹起,筆調輕盈地寫道
“我還拍到了一些日出的照片沙漠里的日出很美,尤其是在撒哈拉。
真可惜沒法給你看我騎馬的樣子,不過我覺得我一定帥極了回莫斯科的時候我們可以比一比,就在城郊,怎么樣”
旅行家寫到這里,稍微停頓了一下,把筆拆開,看了看這支鋼筆里面還剩下的墨水,這才打算寫最后的結束語。
只是在寫下第一個單詞的時候,他的筆尖稍微頓了頓,留下了個不易察覺的黑點,于是干脆就把單詞的一筆寫在上面,又描了兩筆,解決了這個問題。
“祝愉快。我這里一切安好。我還有很多很多的故事要講給你聽,但是天有點晚了,下次再繼續寫吧。
隨信有我給那只狐貍拍的照片,還有我和大家的合影,等我近距離看到鹿群,再給你拍一張平時看不到的照片哦。
你永遠的朋友
北原和楓
寫于2011年7月24日”
“好了,接下來,為了不讓他們擔心。”
北原和楓又看了一遍,這才把鋼筆放下來,看了眼自己身邊的貝殼,握到手里,呼出一口氣,橘金色的眼睛里泛起一絲笑意。
“睡吧,這次睡不著也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