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時候會很內疚。”
北原和楓望著夜色,突然很輕很輕地說了這樣一句話,眼眸中倒映著和極光一樣絢爛而又瑰麗的極光。
“為什么內疚”同樣正在凝視夜色的煉金術師好奇地偏過頭,這么詢問道。
“大概是”
旅行家稍微停頓了一下,最后有些無奈地勾了一下唇角“我覺得我對這個世界的愛遠遠不值它對我的回報吧。”
旅行家有時候會思考一個問題。
相較于自己的家鄉,這個世界對于他來說到底是什么呢
他的歸處不在這里,他的故鄉不在這里,他看著這個世界的風景,但是卻總是在無可抑止地想著自己的家鄉。
即使那顆星球并不像這里充滿了絢麗多彩的奇跡,童話也永遠只是童話,過往的經歷也沒有這么愉快和明亮但是他始終像是抓著救命的稻草一樣緊緊地抓住這段記憶。
如果給他一個機會。
如果給他一個機會
那么他會選擇離開這個世界,回家嗎
北原和楓給不出回答,不過他覺得自己也許會選擇留下來。因為他估計做不到主動拋下自己的朋友,尤其是還有人在等著他。
但他同樣也很想回家。
所以他只是沉默地注視著大海上升起的銀河與一彎極美的月亮,看著那些船安然地眠在海灣上,風讓浪花互相擁抱或者分開。
海底的魚群用它們“靈魂”閃爍的輝光把大海點綴成另外一個正在流動的銀河。
然后他感覺正在抱著自己的煉金術師突然用了力,幾乎是有點強勢地用手勒住他。
“別這么說,上帝要是知道的話,他下次就會給你更少一點。”
他這么說,多少帶著某種幼稚但又理直氣壯的語氣“北原,你要知道一個美好的人值得世界對他的全部喜愛。如果世界不愛他,那肯定是世界的問題。”
北原和楓眨了下眼睛,啞然失笑,于是干脆也伸手抱住自己的朋友,不去想那個一直困擾著自己的問題
“好啦好啦,我不說了不過你這個態度可真有夠雙標的,菲利普斯先生。”
“才不是雙標呢,北原你這種人本來就很少有人會不喜歡吧”
煉金術師把北原和楓按在沙灘上,稍微思考了幾秒后也躺在了對方的身邊,懶洋洋地說道“別說話,好不容易看到大海,曬曬月亮吧。”
海浪在他們身邊拍打,好像隨時都有可能在月球的牽引下涌上海岸,把他們的身體用這片人煙稀少的城市附近透徹的海水淹沒。
曬月亮。
北原和楓覺得這句話本身就很可愛,于是彎起眼睛忍不住笑了一聲,閉上眼睛任由月光照在自己的臉上。
四周寂靜,只有屬于水的流動與拍打,還有月光在沙漠上流動的聲響。安靜得勾不起心中任何雜亂的思緒,只感覺困意一點點地伴隨著月色蒸騰起來,帶著搖籃曲般的柔和。
旅行家的眼瞼動了動,但是很快就被覆蓋上課一只手,最后還是不加抵抗地睡著了。
煉金術師側過頭專注地看了一會兒,嘴角勾勒出愉快的笑,于是也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對于這種敏感的人來說,果然還是應該一個把對方攤平了在光下面曬一曬嘛。整天縮在潮濕又沉悶的思緒里遲早是要發霉的。
和曬床單一個道理。
北原和楓不知道自己在對方心里已經變成了和床單適用于同一個流程的人類,他只是在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感覺自己脖子有點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