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和楓站起身,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聲音里帶起幾分微微上揚的笑意,沒有了剛剛下車時干巴巴的僵硬,顯然已經在對方自然的態度下調整了過來“知道啦,納吉布先生。”
大概是因為對方的話里幾乎全部都是少年純粹的活潑與歡快,沒有任何炫耀的意思吧所以就算是對方再鬧騰,再讓人手足無措,都沒有辦法討厭。
北原和楓呼出一口氣,驅散腦子里“在下給大人群體丟臉了”之類亂七八糟的念頭,看向身邊人那張瞇著眼睛、笑得明快熱烈的臉。
他到現在才有時間認真地打量這個叫做“納吉布馬哈福茲”的孩子。
那是一張很年輕的面孔,眼睛是很干凈澄澈的,就像是被尼羅河水洗過的晨光,有著介于男孩和少年之間的獨有朝氣。
對方和一般穿著現代服裝的埃及人不同,衣服看上去更像是埃及傳統的某種長袍,布料很大很寬松,只是在腰部用一根帶子收束起來。右手無袖,左手的袖口長長寬寬地垂落而下。
在他的身后是一片燦爛到讓人忍不住想要挪開視線的刺眼陽光,碧綠的樹在裹挾著熱浪的空氣里搖曳著自己的葉子,幾座樓房就像是爛尾樓一樣堆疊到一起。
他身上帶著的埃及首飾輕盈地晃動著,就像是碎玻璃的碰撞,好像在哪一次就能濺出和太陽一般無二的火光。
準確的說,納吉布就連走路的姿勢都是活活潑潑的,走幾步就要跳幾下,就像是在地面上蹦蹦跳跳的小鳥一樣,在太陽下肆意地宣泄著最燦爛的歲月里最豐富的精力。
雖然北原和楓不怎么喜歡過于耀眼且炙熱的陽光,但對于這個“有些熱情過了頭”的少年
“其實也挺可愛的。”
他嘆了口氣,像是認輸一般地對著湊到他耳邊大聲嘲笑的風說道,結果得到了這些小家伙更大聲的笑。
“笨蛋北原笨蛋北原”風喊道。
“我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你朋友,告訴他們你又有新朋友了。”另一個風笑嘻嘻地趴在他的耳邊調侃著,“他們要是知道你是怎么和他見面的肯定要笑話你。”
“小鳥落在了羚羊角上面”還一個風嘻嘻哈哈地在旁邊唱歌,接著便因為唱得太難聽,被別的風追著說要揍它一頓,惹得四周頓時變成了一片吵吵嚷嚷的地方。
幾乎轉眼間,還沒有等到北原和楓的回答,這些小家伙就你追我趕地跑遠了。
北原和楓有些好笑地抬起頭,看著那些風一股腦兒地從自己肩上溜走,結果就聽到了少年有些好奇的聲音
“什么可愛”
他抬起頭,有些好奇地詢問道。
北原和楓愣了愣,但很快就放棄了把話憋在心里的念頭,轉而伸手揉了揉對方蜷曲的黑色頭發,微微彎起眼眸,聲音里好像藏著一個沒有來得及掛上嘴角的笑
“當然是你了很可愛啊。”
少年大概愣了有那么半秒。
他抬起頭,那對深棕色的眸子在光線照射的角度下呈現出淺淺的金黃,像是有一輪屬于太陽的圓環落在里面,顯得愈發清澈起來。
“第一次有人說我可愛誒”
下一秒,這只嘰嘰喳喳的小鳥就又開始驚喜地嘰嘰喳喳準確的說,北原和楓在心里稍微修正了一下,這個孩子其實更像是那種在巖石上面跳來跳去的巖羊高興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跳起來。
“他們都只說我吵,還說我整天亂逛,就知道管別人的事情,還在家里養了一大堆動物,奇奇怪怪的。”
他一邊說一邊走,途中帶著旅行家拐了幾個彎,最后在高高矮矮的民居盡頭停下來,眨了眨眼睛,接著歪過腦袋,很燦爛地笑起來
“但是我一點都不介意啦,畢竟已經有人說我可愛了。”
北原和楓有些驚訝地眨了下眼睛。
一般來講,少年這種小太陽一樣熱情和不吝惜任何對他人的幫助的性格應該是很招大家喜歡的才對。為什么會
他想要說什么,但是納吉布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