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把那些腐爛惡臭的廚余垃圾拿出來喂給豬,孩子處理塑料和布料垃圾,男人處理更有價值的金屬與玻璃,剩下的垃圾處理好進入每家每戶都有的垃圾處理設備
他們用垃圾制造串在一起的花串,編制美麗的地毯,制作衣服,甚至還有化妝品,就這樣過著自己的日子。
這就是他們的生活。
北原和楓想了很久,最后選擇在這里貼下一首詩歌。
這是他留給開羅的禮物,也是一個很小很微不足道的秘密,有關于詩歌的秘密,藏在這座城市隱蔽的角落里。
“有一種發小廣告的感覺。”
旅行家這么自言自語著,看著這首詩,然后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個面孔失路的人我向我的塵埃祈禱
我唱出我去國流亡的靈
唱給一次未完滿的奇跡,
我逾越一個罹我千歌焚燒的
世界并鋪開那道門限。”
“但是只要一想到也許有一個人,在把垃圾拖出來的時候看到了這首詩哪怕是只有一個人看到了這首詩,哪怕產生了一點微不足道的觸動或者感動。”
北原和楓把貓抱在懷里,看向這首詩歌,聲音很輕、但也很堅定“那么這件事情就是有意義的。”
詩歌在所有人沉默的時候負責歌唱,因為它們只是在表達人的靈魂,所以就算是在哲學和科學都沉默的時刻,它也能發聲,喚醒另一個生命中的生命與熱情。
“這么一想,好吧,我知道我是在為我有點不太符合公共財產規矩的行為作辯護,但是把詩歌藏在城市里,等著未來有一個人抬起頭看到不是很浪漫嗎”
北原和楓又嘟嘟囔囔幾句,說到最后又笑了起來,有點自我調侃的意味“嗯,就和在墻壁上面涂鴉一樣浪漫。這樣開羅的垃圾堆也有自己的詩歌了。”
想要尋找詩的人在看著周圍的一切時都會滿懷著期待,不知道這座城市里有詩的人很可能被不期而遇的一行字打破平靜的一天。
這樣也挺好。
黑貓想了想,覺得這句話的確是有道理的,于是伸出爪子,勾住對方的衣服,把腦袋埋在旅行家的懷里,同時“喵喵”叫起來,爪子撥動著自己胸口戴著的繩結。
她這次來的時候脖子上掛著伊西斯之結的圖案,是伊莉絲遞給她的,因為這位魔法女神不能來到人世,所以只能托帶。
對方聽語氣不久就要從開羅離開,自己也得找個時機送給他等等。她就是個動物神,而且還是和別的神權柄重合很大的神,似乎跟著對方離開開羅也沒有什么事
她也很久沒去巡視非洲領地了
貓女神下意識地舔了下爪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在她沒有注意到的角落里,被風吵醒的開羅的城市意志已經爬上了墻,沉默地看著在垃圾堆邊上的兩個人。
開羅的城市意志是一條眼鏡蛇。
準確的說,眼鏡蛇作為埃及王權的象征,代表的就是權利中心的那個國家。
它安靜地看著,接著看了看城市里被到處貼著的“小傳單”,蜷縮起自己的尾巴。
算了。它想,隨后搖了幾下頭,伸出尾巴丟給這個身體基本上是在靠各種庇護才撐著的人類一個祝福,慢吞吞地繼續回去睡覺。
它說被垃圾堆埋了的自己怎么會做一個有關詩歌的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