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所有的食物都已經被放在了一起,邊上放著一支已經干枯的花朵標本,好像讓這頓早餐也沾染上了溫柔的清香。
有一種和粗獷的非洲格格不入的柔和。
好像只要和這個人待在一起,不管在哪里生活都能過得富有浪漫和詩意,還是那種和流水一樣軟融融的詩。
“然后我們就可以在合歡樹下面一邊喝飲料吃早飯,一邊看角馬了。”
北原和楓把燕麥牛奶遞給納吉布,笑著開口道,順便摸了摸少年在睡了一覺之后微微翹起來的頭發。
“其實我覺得坐在樹上面一邊吃燒烤一邊開香檳也很棒誒。”
納吉布提著牛奶壺,三下五除二地爬到房車頂端,棕色的眼睛倒映著遠處的太陽,聲音里仿佛存在著屬于孩子的亮晶晶的憧憬
“在大草原上面”
風吹過他脖子上面銀制的環狀飾品和鈴鐺,發出悅耳的清響。
沒有哪個被社會壓抑著的人不會想在這片無拘無束的草原上真正地喝一回酒,讓人類那引以為傲的理性徹底地失控一次,以此宣告自己對于文明枷鎖的打破與叛逃哪怕只有一刻。
尤其是納吉布。
他本質上比起人,更像是一只懵懵懂懂的小獸闖入了這個世界里。
人類社會膨脹與傲慢的理性、對任何事情都尋找原因和答案的狂熱、所有存在都可能轟然崩塌的荒誕都讓他覺得自己和所謂人類與文明的規則格格不入。
他更適合活在某個奇幻童話故事的背景和后篇里,不被任何人打量,每天都在星光草地間擁抱著一只小象入眠。
“等你成年再說吧。”
北原和楓也翻了上來,稍微喘了一會兒氣,橘金色的眼睛望向遠處的天空,似乎沉默了好幾秒,這才笑著開口道“未成年不準喝酒,至少在我這里是這樣。”
“北原”
“喊我名字也沒有用,等你過生日再說。”
“可那都是十二月份啦北原”
格魯米提河依舊在流淌。
這條河的水量隨著干季的到來,已經遠遠沒有最初那么充沛。
一兩只鱷魚趴在岸上,懶洋洋地注視著不遠處的角馬,并沒有動彈的意思,看上去異常無害如果它的四周沒有散落著好幾具不知名生物的骸骨的話。
這些狡猾的生物知道角馬最后一定會選擇沖向這條河,到時候它們就可以大快朵頤一番,所以現在沒必要主動去攻擊。
既然等等就有免費送上門的外賣,為什么還要出去搶呢
一只尼羅鱷在淤泥間慵懶地長大自己的嘴,露出尖銳而又鋒利的黃褐色牙齒,加上鱷魚強大的咬合力能夠毫無阻礙地把胳膊咬成兩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