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去這么要求。
因為忍受痛苦的人不是他們,他們也不知道對方活得到底有多絕望,更不知道黎明到底會不會真的到來。
一切的挽留和勸說都太輕飄飄了,反而滲透著不理解,只能讓對方清晰地意識到這種帶著人一步步走向深淵的、龐大到可怕的孤獨。
就像是原著里織田作之助一開始對紀德所說的話。就像是原著里織田作之助打算去找紀德決斗時,太宰治對他說的話。
有道理,但對于當事人來說毫無意義。
紀德似乎在邊上笑了一聲。
很難說笑聲究竟代表著什么,但總之,到了最后,他用一種帶著不易察覺的疲倦聲音說道
“那就不用帶花來了。我不覺得會有人帶著我們的尸骨來這里安葬。”
“那打算死的那天告訴我啊,我去收尸。”
北原和楓滿不在乎地笑笑,抬起頭看向遙遠的星空“我們家那里,送戰士回家是禮儀我看你們都快要把這里當家了。”
紀德很想問一句“你對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是這樣當許愿機的嗎”,但到了最后,他只是發出了一個諷刺似的聲音。
“我們已經不是戰士了。”他說,“從沒有人需要我們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只是一群渴望著死亡的”
“幽靈。”北原和楓語氣輕快地補充道。
紀德突然發現自己在對方面前似乎很難醞釀起某些情緒,內心冒起來的更多是一種復雜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么形容的感情。
但他還是繼續說“我們只是在追求在戰場上面死亡,解放我們這些幽靈的靈魂。”
雖然已經覺得自己不再是軍人,不再擁有軍人的榮耀,但還是可笑地尋求著證明自己是軍人的地方,想要得到一個軍人的歸宿,以軍人的身份死去。
軍人死于戰場,所以他們就算創造戰場,也要用這種方式死去。
這就是iic。最諷刺的軍隊,在原著里所獲得的死亡也是沾著不義之血的榮耀。
北原和楓回憶著這一切,最后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閉上眼睛。
“我突然想到一本書。”他說。
“在書的序言里面,那個作者說你永遠不會知道,我們為了對生活感興趣,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真是讓人羨慕的人。”紀德說。
“是啊一個活著,并且很擅長給人活著的勇氣的人。那本書叫人間食糧,一本讓我不管在什么時候,總是能笑起來的書。”
而那本書的作者,名字叫做安德烈紀德。
放在這個世界里,何其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