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人在看到他們兩個人后一下子笑了起來,很大聲地喊著,對著兩個人比比劃劃,然后指了指有一個缺口的籬笆,又拿了一個裝滿羊奶的壺出來晃了晃。
意思很明顯了,就算是不懂阿拉伯語的人都能從對方夸張的肢體動作看出來,大概是把籬笆修補好后就可以分一大壺羊奶的意思。
“啊,啊好,我馬上來”
西格瑪有些緊張地喊了一聲,接著目光偷偷瞥向北原和楓,臉頰微微有些泛紅,顯然不太好意思。
他這幾天住的吃的都沒有花錢,這讓他感覺稍微有點內疚,于是不管是鄰居和帳篷主人有了什么麻煩,他都第一個跑過去幫忙,日子也過得很是充實熱鬧。
他甚至都還沒想到自己有一個異能,也從來沒有動用過,而是整天都在對著被晚上的風吹飛的棚頂或者壞掉的籬笆,零件出了點問題的機器忙得手忙腳亂。
“一起去幫忙吧。”
北原和楓也無所謂,伸手揉了揉西格瑪的頭發,瞇起眼睛笑了笑,語氣輕快“前幾天我才把他家的墻給填補好呢。”
其實修籬笆這么簡單的事情不需要那么一大壺估計還加了蜂蜜的羊奶作為報酬,這種事情更多還算是一種照顧,是在考慮到對方不會接受自己的禮物后做出的選擇。
不過這一點就不用讓西格瑪知道了,免得他更不好意思,從“香草香芋雙拼冰淇淋”變成“草莓夾心的香草香芋雙拼冰淇淋”。
“唔誒”西格瑪這回終于反應了過來,微微睜大眼睛,下意識地按住自己的頭發,耳朵一下子紅了起來。
也不說話,反正就兔子一樣地跑走了。
不過現在還在小心翼翼又充滿好奇地打量這個世界的西格瑪,倒是真的很像是一只從兔子洞里怯生生冒出腦袋來的小兔子。雖然沒那么慌張不安了,但長耳朵還是機敏地豎著。
北原和楓這么想著,很快就又笑了起來,跟著一起去修籬笆,思索著是不是應該再給對方的籬笆稍微加固一點。
事情不算太繁重,兩個人很快就喝到了果然加了不少蜂蜜的羊奶,然后又去幫隔壁的鄰居修他好像又出了點問題的小提琴。
“沙漠里這種樂器很容易積灰。”小提琴的主人嘟嘟囔囔著,“幸好我喜歡的不是管樂器上次有個吹薩克斯的倒霉鬼,一吹就從管道里吹出了一捧沙子。”
“這就是弦斷了的理由”北原和楓半開玩笑地說道,看到對方有些尷尬地咳嗽了幾聲。
“好吧,好吧。”他心虛地說,“其實我是發現音色出了問題,但是沒想到是積灰,只是在反復用力地撥弦嘿我只是一時間沒想到,真的不是故意的”
北原和楓嘆了口氣,沒有說什么,但是他有預感,接下來的日子他和西格瑪可能還要幫對方修很多次琴弦。
報酬是兩塊烘烤好的方糕,吃起來不像是石頭,反而有些軟糯,上面撒著椰棗,紅彤彤的很給人以食欲。
菲利普斯忙完自己的事情后還跑過來看了幾眼,坐在修好的籬笆上面津津有味地嘗著剛剛做出來的冰淇淋,一只手撐著下巴好奇看著,同時煞有其事地指指點點起來
“西格瑪,你不能這么抱這么小的羊,羊應該小心翼翼一點,等等,我覺得你大可以把它的蹄子架起來”
“菲利普斯。”把一只小羊羔抱在懷里的北原和楓無奈地抬起頭,“西格瑪現在連手都不知道放到哪里了。”
“北原它、它會動我我我我”
西格瑪明顯被想要抱起來的柔軟羊羔嚇了一跳,也不敢松開手,更不知道怎么動作,只能看著對方胡亂地拱著,灰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顯得茫然又慌亂。
旅行家咳嗽了一聲,給懷里的羊羔拍拍腦袋后就放了下來,順手從緊張得快要飛起來的西格瑪手里接過這個軟綿綿的小家伙,安撫著它同樣被嚇得不輕的情緒。
“咩咩”小羊很委屈地叫喚著,拿腦袋蹭著北原和楓的手,不理解之前抱著自己的那個人為什么手那么抖,嚇得它以為自己隨時隨地都會掉下去。
西格瑪也躲到旅行家后面,看了一眼咩咩叫的羊羔,內心也有些愧疚,但同時也感覺自己的心臟還在毫無章法地亂跳。
抱著一個脆弱的、溫熱的、柔軟的生命的感覺對于他來說,毫無疑問是一件值得恐懼和緊張的事情
他擔心自己讓這只羊感覺不舒服,擔心它因為不適而叫喚,擔心手臂力量不支后讓它掉下來這是一個柔軟的生命,而它就被這樣不靠譜的自己抱著,而且自己根本做不到最基本的保護和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