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一個輕飄飄的、幾乎是夢囈一樣的聲音插入了他們的對話,聽上去有一種水珠沾濕玻璃的朦朧感“每天晚上,這些夢就會在一起唱起歌來,模仿著白天飛過的鳥兒的聲音,假裝也有鳥落在它們身上。”
北原和楓有些驚訝地轉過頭,看到一個有著白發的青年安安靜靜地站在后面,很專注地看著玻璃展柜里面的標本。
他那對夢幻的淺紫色眼睛里面有著一抹淺黃色柔和地沉淀著,
被扎上盤起的頭發在展區的燈光下流淌出虹似的夢幻的色彩,就像本身是中空透明的琉璃。
旅行家愣了兩秒,有一瞬間甚至差點以為對方是從f片場竄過來的某只梅林,直到看到對方安靜垂下的純白色眼睫才反應過來。
就像是從某個夢境里走出來的、用玻璃和流淌著火彩的鋯石制作出來的人,漂亮和精致到到讓人感到不真實。
對方沒有再說話,而是繼續很安靜地看著,像是完全沒有考慮到自己說出這句話后帶來的反應,全世界里只有這個小小的標本。
“聽起來很浪漫的說法。”
北原和楓在短暫的失神后笑了笑“很適合玻璃蛙。”
“嗯。”
對方這次抬了下眼眸,很認真地從口中發出一個聲音,接著就恢復了安靜,只是紫色與黃色交融的眼睛還在盯著旅行家。
他的眼中沒有太多情感的起伏,只是在單純地看著,而且根本沒有什么挪開視線的意思。倒是讓西格瑪忍不住皺了皺眉,想要把北原和楓從這個奇奇怪怪的家伙身邊拉走。
“北原和楓。”
旅行家自己反倒不是那么介意,和對方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后明白了對方的意思,直接笑著說道“一位旅行家。”
“加夫列爾何塞康拉德科迪亞加西亞馬爾克斯。”對方似乎也松了一口氣,臉上也浮現出淡淡的微笑,“作家。”
北原和楓差點被嗆得咳嗽了一聲,表情忍不住古怪起來“馬爾克斯”
旅行家雖然已經放棄反駁自己的運氣了,但是不妨礙他對“又雙叒叕遇到一個異能者”感到心情復雜。
更何況這可是馬爾克斯啊他最喜歡的魔幻現實主義作家馬爾克斯啊他家里有馬爾克斯的訪談雜筆一整套的
不管是著名的百年孤獨還是霍亂時期的愛情,又或者是禮拜二午睡時刻與族長的秋天
這位作家都把這片大地上的孤寂與浪漫,殘忍與悲哀,毫無邏輯的瑰麗想象與荒誕的現實融合到拉丁美洲的集體意識里,達到了獨一無二的巔峰。
世界上只有一個馬爾克斯。
“加西亞。”馬爾克斯有些疑惑地歪了一下腦袋,顯然不知道北原和楓為什么那么驚訝,但還是很認真地糾正道。
西語名字里面,往往是遵循父姓在前,母姓在后的規則,而一般稱呼都是稱呼父姓,直接叫母姓對于他來說還是太古怪了一點。
“呃,抱歉,加西亞先生。”
北原和楓平緩了一下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臉上揚起笑意“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很喜歡你。”
馬爾克斯的聲音聽上去還是帶著夢幻和易碎的質感,聽上去有點像是躲樹葉間嗚嗚作響的幽靈,淺紫黃色的眼睛看著旅行家的身后,焦點微微錯開,給人一種恍惚迷離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