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瑪悄悄地睜開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假裝自己微微發燙的耳朵尖是被自己揉紅的。
然后他猶豫了好一會兒,這才小聲說道
“那個,北原,不是我覺得你會往我眼睛上噴,就是有點害怕。”
西格瑪發誓他其實不想閉眼睛的,但是最后身體比他的大腦動得還快,而且內心反復翻涌的膽怯與擔憂占了上風。
“啊沒事,人類是有保護自己的生理本能的,沒必要為此向我道歉。”
北原和楓有些茫然地歪了下頭,似乎沒有想到這么多,但很快就笑了起來,甚至還笑盈盈地用手指戳了一下西格瑪的臉。
“別那么小心翼翼啦,我覺得我們走過這么地方,多少應該算是朋友了吧對我們兩個人的感情稍微信任一點啊,西格瑪小先生,你就算是像普魯斯特那樣咬我一口我也不介意的。”
“喂喂誰沒事會咬你啊”
西格瑪一開始還感受到了幾分安慰,結果聽到最后差點炸了毛,覺得自己受到了來自旅行家無端的污蔑,大聲嚷嚷起來“我才不會這么干呢”
“好吧,那換個說法。”
北原和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后一本正經地開口道“我特別特別喜歡西格瑪先生啊,人已經跑掉了嗎”
旅行家看著某個像兔子一樣紅著耳朵跑走的身影,眼底忍不住浮現出笑意,但隨后緊接著的就是一聲嘆息“話說,這也太不禁逗了吧”
不過考慮到對方的誕生才一年多,還沒有什么應對直球的實際生活經驗,倒也很合理。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逗人的時候良心稍微有那么一點痛。雖然自己剛剛說的東西的確是內心想說的實話就是了。
“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我是在故意哄他。”
北原和楓拖著下巴稍微苦惱了一會兒,然后便搖了搖頭,打算繼續去完成自己的工作了。
外面,馬爾克斯則是默默地把視線挪到了竄出來后就在發呆的西格瑪身上,感覺對方現在整個人的溫度都有點高,于是往旁邊挪了挪。
然后他想了想,從身邊不遠處的樹葉底下用葉子裹起一只正在滿地亂爬的阿根廷紅蟻,然后捏死把尸體擠出的液體抹在手上,湊過去伸手遞給西格瑪。
“怎么阿嚏”
西格瑪有些茫然地低下頭看過去,話都沒說完就在聞到某種特殊氣味后控制不住地打了一個噴嚏,接著劇烈地咳嗽起來,感覺自己的眼淚都要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奇怪味道熏出來了。
“咳咳,這什么味道你該不會是來特意毒害我的吧”
“阿根廷紅蟻的,提神醒腦,可以治療頭暈和脫水導致的虛弱。本來只能在阿根廷看到,但是現在整個南美洲都能見到它們繁衍生息的樣子。”
馬爾克斯簡單地介紹了一下,接著眨了眨他的那對眼睛,用聽上去縹緲又飄忽、但莫名帶著種真誠的語氣說道“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但我不是頭暈也不是脫水阿嚏”
西格瑪說了一半又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沒好氣地抬起頭看著對方,感覺自己的大腦雖然清醒了不少,但連吐槽的力氣都快要沒有了。
所以說自己不幸的起源肯定是從遇到這個家伙
開始的吧如果只有他和北原兩個人在雨林里面,絕對不會有這么多事情
馬爾克斯歪頭打量了一會兒,最后伸手抱住對方,主動蹭了蹭對方的臉頰,聲音輕飄飄地詢問道“這樣呢感覺稍微好些了嗎”
“我也不是因為冷才這樣的別這么抱著我啊笨蛋”
北原和楓聽著外面發出的喧鬧聲,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把背包里面的肉罐頭拿出來,用打火機在里面點燃了自己之前搜集過來的還算干燥的干草,還有各種樹枝和枯葉。
伴隨著幾秒升騰的煙霧,隨后火光驟然明亮起來,在北原和楓小心翼翼的保護下逐漸變大和穩定,散發出讓人感到溫暖的柔和色彩。
北原和楓低下頭看著這一束代表著文明的薪火,放松地呼出一口氣,然后從沒有外壁的簡易帳篷里探出頭來,看著兩個滾成一團的人,聲音里帶著笑意“火點燃了,要進來吃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