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開始好奇北原和楓打算怎么負責了。
不過想了一會兒后,他還是沒有問。
就像是他一點也不想被人問“為什么你自稱為作家,卻好像沒有寫過幾個字”一樣,對于某些
過于沉重且艱澀的問題,大概沒有人會樂意回答。
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答案沒有編好。
馬爾克斯持續地走著神,嘴里倒是開始沒頭沒尾地給北原和楓講起發生在馬孔多的故事
“曾經有一個外鄉人來到了馬孔多。他很幸運,沒有人知道他是外鄉人,也沒有發生瘟疫,掉下來死鳥,也沒有被架在火刑架上燒死”
他沒用什么開場白,純粹就是他想起了,于是說出去,就像是篤定北原和楓能夠跟得上他的思路似的。
“總之,他來到了這里。然后不幸的是,他也開始遺忘我說過吧馬孔多的人有一段時間忘掉任何東西的意義和名字,忘掉生活,忘掉這座小鎮和自己的親人與過去。”
“是的,你還說他們為了對抗遺忘,把一切都記錄了下來。”北原和楓點了點頭,然后若有所思地開口,“那個異鄉人忘掉了自己的家嗎”
“是啊。他忘掉了,他看別人都開始回家,突然覺得自己也應該有一個。但他發現這里似乎沒有給他容身的地方,找著找著,他突然覺得自己說不定就住在馬孔多里,于是開始挨個敲門問這是不是自己的家。”
“他肯定全部被拒絕了。”
北原和楓輕聲地說道。
“被拒絕之后,他感覺很憤怒,又很失望。然后他把自己拆了開來。”
馬爾克斯點了下頭,用平鋪直敘,但意外很有故事氣息的聲音說道“他把自己拆成了赤紅色的絲線,他造了一個赤紅色的繭藏在里面他就這樣有了屬于自己的家。”
“雖然家造好的時候,他也消失了。”
“然后呢”
“不知道。”
馬爾克斯出神地看著眼前的沼澤,如同注視著波光粼粼的湖泊,聲音越發地輕起來,往著前方的一片銀白走過去“也許那個繭被踢到下水道了吧。”
他走入那一片銀白色里,四周似乎能看到無邊無際雪白的蘆葦,無邊無際地蔓延開來,就像是他記憶里母親抱著妹妹走入海水似的雨中那個夜晚。
說起來,真的是雨中嗎是不是那就是一片單純的海
然后他的手被拉住了。
“前面是水。”
屬于旅行家的溫和聲音響起,馬爾克斯愣了一下,發現自己沒有辦法繼續前進后才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抱歉剛剛在我的世界里,有什么正在唱歌邀請我可能是沼澤女妖”
他用仿佛氤氳霧氣般的聲音笑了一下,淺色的眼眸微彎,但是可以看得出來只是對“笑容”的簡單模仿。
馬爾克斯真正笑起來的樣子多少給人的感覺有點內斂和不適應,雖然他本質上并不怎么吝惜自己的微笑。
“你的幻覺”
北原和楓稍微猶豫了一下,伸手蓋住馬爾克斯的眼睛,問道“你能看到那邊真實的世界,但是其中也混雜了幻覺,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