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擱狠話
頗有一種天真的小幼崽被糟糕的大人氣得委屈巴巴,在“啪嗒啪嗒”掉眼淚的同時,還要生氣地對你瞪眼睛的感覺。
這么一看,對方在回家半路上用鏡子猛看自己的臉,最后大驚地喊一句“我老了”的行為似乎也有點微妙了。
旅行家看著自己面前盤踞在森林中的美州豹金字塔,似乎想到了昨天看到的羽蛇神,眼底閃過了一絲無奈的笑意,干脆坐在階梯上面,仰頭看著金字塔并不怎么尖的尖頂。
這一片地區是青翠的草地,朝后面一靠就可以依靠到依舊帶著堅硬觸感的金字塔的階梯。
鑄成金字塔的每一塊巨大石頭上幾乎都布滿著帶著潮濕水汽的青苔,像是常春藤那樣地蜿蜒和攀附而上。
碧綠色覆蓋石磚的斑駁,古老的建筑縫隙里似乎生長出了花朵與草芽。
這座美洲豹一樣威嚴盤踞在雨林深處的石頭建筑此刻卻是在蔥蘢的綠色下顯得如此的柔軟,就像是處于一個植物從來沒有死去過的春天。
馬爾克斯坐在頂端,抱著自己的膝蓋,似乎正在對著雨林的遠方出神。西格瑪則是有些不太適應地站著倒不是因為嫌棄這座金字塔灰撲撲的樣子,而是覺得坐在上面未免對這些文物也太不敬了一點。
他努力地抬起頭,想要俯瞰這片雨林,但是依舊感到力有未逮,入目看到的還有一些高大的喬木和金字塔的神廟遮擋住視線。
或許還需要在更高一點的地方,比如說那座七十多米高的金字塔
西格瑪望著那個方向,四號金字塔的方向,淺灰色的眼睛給人的感覺異常明亮,就像是過于燦爛的太陽光線在里面點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西格瑪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對“接近天空的高處”那么感興趣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有了“再更高一點點吧”的渴望。
或許是因為他曾經坐在熱帶雨林喬木的樹枝上眺望過遠方、太陽和云霞;或許是因為他曾經做過一個很高很高的夢,那顆墜落的流星與他有那么近的距離。
或許只是他喜歡天空。
西格瑪正在出神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了一下,低下頭看的時候,果不其然地發現是正在認真拽著他衣服的馬爾克斯。
“西格瑪。”
坐在最高層的臺階上,好像隨時都會掉下去的青年抬起眼眸,突然輕聲喊道。
他那對紫黃色的眼睛給人的感覺如霧氣般朦朧,找不到一個清晰的焦點,但像是看穿了身邊這位孤獨的異鄉人心中所有的思緒。
于是他用仿佛漂浮在空氣中、同時給人感覺似乎帶著點朦朧微笑意味的輕盈聲音說道
“你想不想飛”
西格瑪愣住了。
他沒有想到對方會問出這個問題,所以一時間也沒有找到合適的答案回答,但馬爾克斯想要的似乎也不是他的回答,只是對著愣著的人彎了彎眼睛,接著伸手一拉。
西格瑪猝不及防之下被帶歪了平衡,幾乎是控制不住地從上面跌其實也不算是跌,只是控制不住地從金字塔密集的臺階上面控制不住慣性地往下面沖了十幾步,最后撞到了北原和楓的懷里,差點讓兩個人一起栽下去。
嗯,如果真的是那樣,估計這個場面就很像保齡球了。
北原和楓心里這么想著,有些無奈地揉亂了下意識把自己抱得很緊的西格瑪的頭發,把臉靠在對方的臉頰邊,希望這樣能讓對方稍微緩過來一點,然后若有所思地看向遠方。
那個方向正在團聚去大片大片的云朵,好像快要遮蔽住不久前還顯得十分燦爛的太陽。有浩浩蕩蕩的風在空氣中輾轉著游動,就像是最自由快活的魚,拿尾巴掃過旅行家的鼻尖。
風大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