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的孤獨是在等待火,就像尚存有余溫地灰燼,內里隱藏著點點泛紅的火星,等待著哪一次徹底的燃燒。
而有的人孤獨則是真的沉默,就像是徹底冷卻的灰,只能在某一次的風里模仿著蝴蝶,嗆在某個人的喉管與氣管里,帶來苦痛的窒息。
喜歡探戈的人至少不是后一種。
“唔我就沒那么多想法了。”
博爾赫斯聽懂了,但是他假裝自己
沒有聽懂那么多,只是看了看左右,懶洋洋地打了哈欠,伸了個懶腰后隨便找了一個位置窩下來,語氣輕快地轉移了話題
“我就是喜歡那種艷麗又漂亮的色彩淫蕩,對吧我知道那些老古板會這么說。”
北原和楓喝了口水,稍微平復了一下因為探戈這種高運動量的舞蹈導致的心臟加快,聞言無奈地看了已經縮在座位上的博爾赫斯一眼。
他拿一只手撐著四張座位所圍繞的桌子,整個人依靠著靠窗的墻壁縮起,一條腿曲起來放在座位上,另一條腿耷拉在下面,像是一只慵懶的貓科動物翻出了白肚皮。
平心而論,這位退役的魔術師看上去完全不像是那種會對聲色犬馬和燈火酒綠的糜爛日子感興趣的人。但是偶爾當他側過頭對人露出漫不經心的笑容時,似乎也有著相似的氣質。
那是一種玩世不恭的輕佻,還有隱藏在面具下沒有辦法被填滿的孤獨。
他坐在桌子上面,低下身子看著已經縮在座位邊,開始裝模作樣地打哈欠試圖裝作很困的博爾赫斯,微微嘆了口氣。
博爾赫斯抬起頭,孔雀藍色的眼睛認真而專注地注視著北原和楓,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最后只是看著,很沉靜的注視。
然后他歪了下自己的腦袋,用很認真的口吻說道“對了,北原,我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
“你還沒給我讀書呢。”這位退役的魔術師用慵懶的語調開口,“是神曲哦。”
“你還記得啊”北原和楓沉吟了幾秒,似乎才想起來還有這回事,流露出驚訝的表情,“我還以為你忘掉了呢。”
“別以為陪我跳探戈就可以解決這件事。”
博爾赫斯懶洋洋地哼了兩聲,理直氣壯地伸出手“我記性可是很好的。”
下一秒他的懷里就被扔了一本書,被很珍惜地接住。
博爾赫斯拿到書后很愜意地咕噥了幾聲,接著就抱著書團成了一團,給北原和楓留出一個位置,好讓他坐到自己的身邊。
北原和楓從桌子上下來,坐在對方特意給自己的位置上,側過頭很認真地問道“想要聽哪一篇”
“地獄篇。”博爾赫斯說,接著把自己的臉埋到了北原和楓的膝蓋上,目不轉睛地試圖看北原和楓的書,但是理所當然的,他的視野中幾乎什么都沒有看到。
北原和楓手上也沒有書,他要講的書全部都在大腦的圖書館里。什么都看不見的博爾赫斯也是一樣。
“就從石門上的文字開始吧。”
這位讀者輕快地說,好像他真的看到了所謂書上的文字似的。
“那就是這里”
北原和楓輕聲念著,也假裝自己正在尋找,兩個人在對方明明知道的情況下默契地互相扮演著故事里的角色,就像是瞎子與聾子共同上演的劇目,互相欺騙得甚至有點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