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要寫我你都因為夢里的事給我準備禮物了,那我為什么不可以當真呢
“可我都燒掉算了。”
博爾赫斯下意識地反駁了一句,似乎想要辯駁什么,但最后還是嘆了口氣,放棄似的重新軟下去,像是一汪液體那樣滑到邊上的椅子上,有些自暴自棄地蜷縮在北原和楓的身邊。
“我果然不喜歡兔子。”
他閉上眼睛,嘟噥著說“某位兔子先生,你真的多給了一個我討厭現實的理由。”
北原和楓歪了一下頭,面對這個有些尖刻的說法只是不怎么在意地笑了笑,伸手抱住這個似乎因為被扒下偽裝而有點窘迫的人類。
就算是沒有影子,他也是人,對吧
“你在想什么”旅行家問道。
“我在想,我在想”
博爾赫斯把自己的腦袋靠在對方的身上,用很輕的聲音呢喃道“時間是組成我的物質。時間是一條載我飛逝的大河,而我就是這條大河;它是一只毀滅的老虎,而我就是這老虎;它是一堆吞噬我的火焰,而我就是這火焰。”
他抱住北原和楓,抬頭看向對方
,用一種有點憂傷的、但更多還是倦怠與柔和的目光注視著這個人。
他說“不幸的是,世界是真實的;不幸的是,我是博爾赫斯。”
這個世界是真實的,所以夢是假的。因為這個世界是真實的,所以現實冰冷地禁錮著奇跡的分量。因為這個世界是真實的,所以博爾赫斯只能是博爾赫斯。
博爾赫斯的異能是用回憶中曾出現的東西層層疊疊地覆蓋上現實,就像是某種真實不虛的幻影這誕生于他打破現實的渴望,博爾赫斯自己知道這一點。
非常強大的異能,但這遠遠不足以改變現實本身。甚至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活在某一場夢里還是現實,是不是還真正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但也有幸運的事情吧”
北原和楓握住他的手,額頭靠在他的額頭上,笑著說道“比如探戈”
“是啊,幸運的是這個世界上還有探戈可以跳,我可以用異能送你一朵灰燼里長出來的玫瑰。還有。”
博爾赫斯在聽到這句話后笑了起來,不知道從什么地方拿出來一只灰紅色的玫瑰,插在北原和楓的胸口。
“正因為我不可能是時光的河,不可能是老虎,不可能是火焰,只能是博爾赫斯。所以我可以告訴你,你的確有可能真正地贏博爾赫斯這個混蛋,而且你已經成功了。”
他深深地看了北原和楓一眼,接著笑了起來,給人的感覺真的有點像是一只驕傲的虎,就算是被關在籠子里也是驕傲的。
“我等著你給我讀八十萬本書,北原。”
“還有,最初我們關于永恒的那個話題,我可以告訴你了。我心里的永恒是一種在別人看來很浪蕩的永恒。”
這位退役的魔術師側開目光,望向純白色的車廂頂,望著那純白色的光,輕聲道
“永恒,就是完全的今天,是無限宇宙中最近和豐盛的果實。”
那天的深夜里,等到馬爾克斯和西格瑪一起全身濕漉漉地溜回來的時候,他們看到北原和楓坐在位置上,車廂上面的燈已經關了,但是他的身邊當著一個發著光的提燈,就像是無聲地提醒著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