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什么立場開口說話”聞人礪沉聲說道“如果你要說的話對現狀沒有任何幫助,只是毫無意義的和稀泥,我勸你不要開口。”
狄寶皺了皺眉“你不要這樣。我們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來慢慢商量呢”
聞人礪犀利的道“你的問題就是說話太多,做事太少。”
如果狄寶能把勸說別人的精力放在改變自己的身上,大家都會輕松許多。不過這也是狄家人的通病,聞人礪可以理解。
“在實際行動面前,蒼白的言語沒有任何意義。”
直到這一刻,聞人礪終于撕開了很久以來,狄家人一直想要維系的溫情脈脈的假象“你說慢慢商量,你們想要商量什么商量要不要認我這個兒子要不要戒賭要不要改邪歸正堂堂正正的過日子”
聞人礪不太明白狄寶的想法“你們覺得這些事情有商量的余地”
狄寶啞口無言。
狄振邦夫婦也在聞人礪的逼問下越發坐立難安。
很多事情都是這樣,不把最后一層遮羞布扯下來,總會有人覺得其中還有姑息的余地。
可是一旦把那層窗戶紙戳破了,就會發現聞人礪對狄振邦夫婦的要求已經是一再妥協后的最底線了。如果狄振邦夫婦連這些要求都做不到,憑什么奢望別人能夠無條件的接受他們這對不及格的父母
在長達十幾分鐘的沉默之后,狄振邦夫婦終于認清了現實,緩慢而艱難的說道“我們會改的。”
“很好。”聞人礪面無表情的頷首,從書包里拿出一式三份合同“我不相信口頭承諾。既然雙方達成一致,還是落在白紙黑字上,這對我們大家都是一種約束。”
合同是聞人礪聘請專業律師做的,嚴格規定了雙方的責任和義務。有鑒于聞人礪已經年滿十八周歲,法律上已經成年,不再需要父母的撫養,所以這份合同上面并沒有規定狄振邦夫婦要履行的撫養責任。只是明確指出聞人礪將來要履行的贍養義務
即狄振邦夫婦年滿五十周歲以后,聞人礪每個月要支付的贍養金。如果狄振邦夫婦在合約期間不再賭博,聞人礪會在親生父母年過五十以后,每月往兩人的卡上各打一萬塊錢,作為親生父母的生活費。兩人因病住院,以及每年旅行的花銷聞人礪額外支付全部承擔。會一套九十平的房子給兩人居住。如果兩人在合約期間不再賭博,這套房子會在狄振邦夫婦年滿六十周歲的時候過戶到兩人的名下。
“如果你們死性不改”
聞人礪輕哼一聲。那么在狄振邦夫婦年滿六十周歲以后,聞人礪只會按照a市社保的最低工資標準支付贍養費。不會承擔狄振邦夫婦因為賭博欠下的債務。等到狄振邦夫婦連行動能力都沒有的時候,聞人礪會按照合同送他們去養老院度過余生。
這份合同與其說是對雙方責任和義務的約束,不如說是聞人礪準備的一張告知書。用白紙黑字的方式明確告知狄振邦夫婦自己的底線。
聞人礪已經厭倦了跟狄家人在一起時永不停歇的拉鋸戰,厭倦了狄家夫婦身上層出不窮的瑣碎毛病。他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好賭,懶惰,人品也有問題,但是聞人礪并不想把太多精力浪費在狄振邦夫婦的身上。
他寧愿像正式的商業談判那樣,雙方都坐在談判桌上,逐字逐句的探討每一個條款的可行性,然后以法律和世俗的道德標準為準繩,敲定雙方的行為準則。
狄振邦夫婦低頭看著密密麻麻全都是字的合約書,簡直腦殼疼“這也太多了吧”
狄振邦看著聞人礪欲言又止。他想發火,卻又不敢發,只能憋著滿心的火氣,委委屈屈的說道“你規定這么多,我根本記不住。”
那份合同上還要求狄振邦不得隨意罵人,不得以貶低他人的方式蓄意抬高自己。狄振邦罵人都成口頭禪了,他怎么可能管住自己的嘴。
蘇美慧跟著附和道“是啊我們兩口子在工地上做飯,那工地上罵人的也不止我們。總不能我們被人罵了也不能反擊吧”
狄寶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的敲邊鼓“我覺得這一條有待商榷。只要狄爸狄媽沒有壞心,不是故意傷人,就算偶爾罵幾句也無所謂吧要是有人罵他們,難道他們還不能罵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