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總之就是后悔。
“總歸是要問過姑母,要是姑母不許,阿兄也沒有辦法。”
內心掙扎了許久,趙戎終究是敗下陣來退了一步。
“都聽阿兄的”
阿政笑瞇了眼,用力點頭。
然而瞧著阿政這乖巧模樣,趙戎心中愧疚更甚。
從周王室式微至今七雄傲立已有幾百年,這七雄中當屬秦國最強。秦與趙本出同源,關系卻是最差,更有前幾年長平一戰血海深仇,趙人恨秦。
偏偏秦軍臨境前來秦的質子異人又逃回了秦國,只留下稚子阿政和其母兩人,下場可想而知。
若非姑母聰慧,加之大父與阿翁在從中斡旋,只怕是當時就被抓住處死。
好在形勢瞬息萬變,秦退軍后秦趙兩國又恢復到了表面上過得去的時候,阿政這個質子之子也得以保全露于人前。
別看阿政年紀不大,人卻是乖巧的緊,闔府上下沒有不喜歡的,只是家中再好,到底是在邯鄲,阿政的日子也不好過。
這邯鄲城中世家勛貴不遇上則罷,遇上只是奚落嘲諷一頓都算是好的。
偏偏小弟如此聽話,跟他講道理就乖乖聽著,這怎么不然趙戎心中更難受呢。
這廂阿政看到趙戎目光逐漸復雜,心中微動,噠噠兩步走到旁邊拿起小弓,又跑回來沖著趙戎炫耀,“阿兄,政已經可以射中靶心了看”
幼童的弓不大,但是要百發百中也得勤加練習,趙戎多日不來,哪里知道阿政已經開始練習騎射,瞧著阿政炫耀似的拉弓放箭,好似射中的是他自己一般,甚至目中都微微濕潤,帶上了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老父般的欣慰。
更何況,趙戎哪里不知道這是小弟看著自己失落才哄著自己的呢
想到這兒,趙戎也不由振奮起精神,小弟心中都如此堅強,他又怎么沉浸在這傷春悲秋情緒中
隨著一箭箭“啪啪啪”射中箭靶,趙戎猛地撫掌,不斷喝,“彩”
是夜,阿政又留著趙戎,趙戎在這仿若幼貓奶聲奶氣撒嬌攻勢下哪里還記得旁的,當即就讓仆從鋪好被褥,要與小弟夜談抵足而眠。
說了半宿的話,趙戎迷迷糊糊睡去,阿政卻是在夜中亮著眸子。
打小阿政精力就異于常人,現在雖是深夜,卻無半點困頓之意。
不僅如此,大腦還在飛速運轉,思慮著趙戎同他說的事情。
偏頭感受了一會兒趙戎規律的呼吸聲,阿政悄悄拉著被子擱在兩人之間,心中默念一聲啟動,不過三個呼吸,一塊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巴掌大的長方形玉板就出現在眼前。
這光芒很是神奇,明明映照在阿政眼中,可稍外一點卻仍是漆黑一片。
阿政早就試探過,這玉板模樣的東西除了自己誰也瞧不見,而且雖說瞧著是玉石的樣子,卻是沒有實體,阿政手一伸便從中穿過。
就這片刻的工夫,阿政已然將腦海中所有的信息整合完畢,小嘴張合著無聲念了出來。
“趙燕對戰,趙略勝一籌,得武陽。燕王卒,燕王喜繼位,太子丹入趙為質,政應當與之接觸。”話說道這里阿政頓了頓,想了下,才補充道,“武陽于燕乃軍備之地,邯鄲勛貴目光必集于燕太子之上,借此與丹相交、示弱,可減輕他們對政仇視之意。”
最后一個字落下,便見玉板光芒突然亮了一下,上面多了一行小字半個時辰。
繼而玉板瞬時展開,從原本巴掌大變成了展開的竹簡模樣,一行行字也不斷從左往右滾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