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政看了眼玉板確認拍攝正常,悄聲將守在外面的趙戎叫了進來,“稍后若是燕太子來了,阿兄幫我周旋一下。”
趙戎在外一直秉持這面無表情的模樣,聞言定定地瞧了阿政一樣,突然抬手在阿政臉上捏了一把,“小騙子。”
先前阿政說的自己怎么可憐,還讓他一起跟著,可一見到燕丹哪里還不明白,燕丹對阿政存著利用,阿政對燕丹也不見多少真心。
那虛情假意,瞧得趙戎都險些同情燕丹。
雖說對崽崽心眼多很是欣慰,可也未免有些氣憤。
不過趙戎慣是疼這個弟弟,掐一下臉也就算出氣了。
這一下讓阿政不由瞪圓了眼睛,控訴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見趙戎臉上破了功,笑道,“不過阿兄也不喜歡燕太子,這次可就不和你計較了。”
“就知道阿兄最好了”阿政扯著趙戎的衣擺晃了晃,又伸手去抱,試圖用撒嬌萌混過關,只一下就讓趙戎心軟的不行,哪里還有半點生氣的模樣。
“真是怕了你了,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好都聽阿兄的”
阿政用力點頭,將趙戎安撫好,視頻就錄到了尾聲。
雖然樂毅自始至終不發一言,臉上的表情卻豐富的很,不一會兒,昨日晚宴上出現過的奶娃娃被樂毅命人抱了過去,親親熱熱說著話。
說的是趙語,內容無非就是什么防備這燕丹,如果有機會與他處好關系。
樂毅示好之意昨晚的時候阿政就知道了,再看這番話,也瞧不出什么深意,可直覺卻告訴阿政好像忽略了什么東西。
直到燕丹在外催促了,阿政才放棄深究。
回去時燕丹未曾叫人分開車架,返程兩人同乘一處卻異常沉默,燕丹雖有心事,但那本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反倒是有心觀察著周圍,“政弟這是怎么了,得了望諸君這么一堆賠禮反倒是不高興了”
“政沒有不高興。”阿政注意到現在燕丹言語上隨意了許多,隨是用著雅言,用詞卻少了許多講究,可見心情是真的不錯。
如果不是全程看著他和樂毅劍拔弩張的交流,阿政還真的就信了。
終究,阿政還是沒忍住,問道,“阿兄來趙似乎還沒怎么歇息過,不會累嗎”
燕丹沒想到阿政會反問他,問的還是這個問題,下意識就要扯起嘴角勾勒出一個完美笑容,可想說的話在嘴邊繞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的隨從和心腹都不曾問過,可眼前這個小到有些可憐的秦質子卻是用著還不算嫻熟的雅言笨拙地關心著他,一時間心中不知該作何感想。
然而這種無用的情緒只停留了一瞬就在燕丹心中消失的無影無蹤,質趙的機會是他自己求來的。他乃是燕國太子,自當是身負重任,為此他不惜親自來趙國謀取對任何對燕國有力的東西,除此之外,任何事情他都不會考慮。
就這么一頓的工夫,燕丹表情中就多了一絲無奈與不甘,“質趙二字于母國不過是說說而已,可真的落在身上才知道這兩個字的含義,縱然是累,也總要做些什么證明自己的價值,才不至于被母國作為棄子。”
信你才怪
如果不是沒有錯過燕丹眼中閃爍著的興奮的光芒,換做是任何一個人聽著這么一段話還真的就信了。
可惜已經讓阿政盡數看在了眼里。
“真是苦了阿兄。”阿政微微垂首,聲音也落寞下來,掩去了他真正的神情。
阿政從未像是現在這般如此清醒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