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心疼壞了,他覺得怎能這樣浪費稍微抹點也就是了,擠這么多太可惜啦
謝隱抓著他的手腕,將凍瘡膏緩緩推開,木屋里比較暖和,周志的凍瘡已被烤軟,一熱,凍瘡就發癢,這藥膏抹上去清清涼涼舒服極了,還能緩解癢意,周志差點哭了“大哥,你這真的好浪費,我抹一點點就可以了,像你這樣抹,得有多少才供得起呀”
謝隱揉揉他的腦袋“沒事,要多少都有,這個自己做,只需要草藥跟蛇油,花不了什么錢,你的手才是最重要的,別忘了現在隨時可能打仗,你總不能拿著凍僵開口的雙手上戰場吧打起來人家可不會讓著你。”
周志知道他說得對,但就是舍不得。
沒想到的是謝隱一語成讖,當天夜里營帳內突然一陣殺聲震天,號角吹起,胡人竟趁著半夜前來偷襲了
這段時間一直沒有打仗,兵馬大元帥邵乾自己都松懈起來,殺聲響起時,他正在自己的主帥營帳內,左擁右抱兩個貌美軍妓,渾身酒氣。
毫無準備的軍隊,面對訓練有素且天性兇悍的胡人,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邵乾嚇得趕緊爬起來,也不管兩個女人,大聲叫人前來保護。
邊境軍人數雖多,卻都是些烏合之眾,從上到下爛在了一起,打起仗來宛如被人砍瓜切菜,毫無還手之力。
因為天冷,睡前謝隱會提醒周志多穿衣服,殺聲一起,兩人瞬間驚醒,只需要套上外衣穿上鞋便可出戰,不像其他人還在夢里
一點緊張感都沒有,謝隱掀開營帳,迎面便是一把雪亮大刀若非他反應極快,怕是連肩膀帶腦袋都要被削掉
大刀上盡是鮮血,滴滴拉拉淌了一地,可見在殺過來之前,已經有不少人命喪刀下做了亡魂。
周志雖早已做好成為一名戰士的準備,但正兒八經見血見死人還是頭一回,他原本以為自己會很害怕,因為從前在家時,他便膽小極了,總是躲進阿姐懷中,不敢聽哥哥們講嚇人的志怪故事。
然而當他看見與自己朝夕相處,幫助了自己不知多少,亦師亦友、亦兄亦父的大哥遇到危險時,身體遠比大腦的反應速度要快,直接將手中一把短刀扔了出去,力道如風,直接將那舉著大刀的手削斷
謝隱詫異地回頭看了周志一眼,周志咬著牙又撲了上去,將人從馬上拽下,一刀結果了對方,還吼謝隱“都什么時候了,大哥你還發呆不要命了嗎”
因為擔憂、著急,他甚至忘了要隱藏自己原本的聲音,好在如今軍營中亂作一團,其他人只顧著倉皇逃命,倒也無人注意。
謝隱忍不住笑起來,“是是是,是大哥不好。”
周志撿起自己的短刀,像他們這種底層士卒,連好一點的刀都沒資格配備,平時演練用的都是,這刀是謝隱給他弄來的,周志不知道來歷,卻知道這絕對是兩把好刀。
雖然看起來是短刀,卻可以將兩把刀柄安在一起變成雙刃長刀,進可攻退可守,鋒利又好用。
謝隱回頭對營帳里其他人喝道“快些撿起兵刃若是變成刀下鬼,可別指望著有人給你們燒紙”
這一聲算是將賬內其他人驚醒,眾人毫無秩序地一哄而上去搶奪兵器,也不管誰是誰,反正拿在手上能防身就行,與此同時,謝隱跟周志已經沖了出去。
胡人大多騎在馬上,因為常年食用肉與奶,他們身材高大、體味很重,看起來也很兇,周志只聽說過胡人,見還是頭一回,心里有些發虛,但事已至此,也不由得他們不上了
有兩人加入戰局,情況頓時有了好轉,謝隱拉住周志“你想就這樣一輩子當個普通小兵,永無出頭之日嗎”
周志搖頭“我不想”
謝隱頷首“很好,那么現在擺在咱們面前的有個好機會”
周志不解地看著他,謝隱示意他往右前方看,那里是整個大營的中心,也是兵馬大元帥邵乾的主帳,胡人來襲并非是吃飽了撐著,他們目標明確,一撥人負責殺人放火,另一撥人負責搶劫糧草,只殺普通士卒沒什么用,沖進來一回,怎么也要將主帥給殺了震懾這些中原人,讓他們從此以后聽到胡人二字便瑟瑟發抖
周志恨不得親手殺了邵乾,可她還需要摸清楚邵乾手中有沒有當初陷害父親的證據,所以暫時還不能讓邵乾死,他咬了咬牙“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