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致不肯放棄“沒得商量了”
他的表情很可憐。
仿佛在說,看看孩子吧,孩子需要錢。
沈焰連看都懶得看他,更懶得回答第三遍。
周致抓住最后的機會“這樣,我現在呢住在鎮上的酒店里,你考慮好了,就來找我,不管幾點,我都等你。”
沈焰
這話怎么越聽越別扭。
周致笑瞇瞇的上前,伸手拽了下他外套里的襯衫領子“記住啊,我喜歡大總裁,不喜歡小淑男,所以你不用憐惜我,直接上狠的。”
沈焰
滾
下午六點,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陳月香被娘家人一個電話喊去了村口,江漓就留在家里看著苗苗。
小姑娘一個人在院子里玩,時而摘摘花藤,時而打玻璃球,時而蹲下看著角落里不知名的小蟲,時而呆呆的看著天空。
江漓就在里屋,倚著門框站著。
忽然,苗苗轉身,沖著她招手“姐姐,姐姐”
江漓走過去,垂眸望著高度只到她大腿那兒的小團子。
苗苗憨憨的笑,然后指著天空“姐姐,灰機,有灰機。”
江漓沒抬頭,也沒說話。
苗苗知道江漓姐姐不愛說話。
既然姐姐不愛說話,那就聽她說。
“姐姐,媽媽說,爸爸坐灰機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了,要很久很久以后才會回來,姐姐,你說爸爸什么時候才回來啊,等我長大了,他會不會回來啊”
小孩子就是那么好騙。
可是好騙的也就是現在,沒多久她就會知道所謂承諾的“很久以后才回來”,不過是一個謊言。
江漓不會撒謊,更沒有同理心,也不會安慰人“你爸爸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苗苗不懂“死”是什么意思。
陳月香把她保護得太好了,根本沒有人在她面前提起這個字。
苗苗眨著眼睛,似懂非懂“姐姐,什么是死了為什么爸爸不會回來了”
什么是死了
江漓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生或死,她從來沒在意過。
別人的,自己的。
都一樣。
她蹲下來,眼神很淡的看著被粉色外套裹成一團的小姑娘“骨頭成了一把灰,風一吹就沒了。”
小孩子的情緒其實很難拿捏。
上一秒還開開心心的在院子里玩,下一秒就紅了眼眶開始哭鼻子。
比如,苗苗。
“嗚嗚嗚嗚,爸爸,我要爸爸”
“嗚嗚嗚嗚,媽媽,媽媽說的,爸爸會回來的,很久之后就會回來的”
“姐姐,我要爸爸回來,爸爸什么時候回來”
鐵石心腸的江小姐不止不哄,反而“火上澆油”“死了就不會回來了。”
“嗚嗚嗚嗚,爸爸”
苗苗哭得更厲害了。
江漓完全不明白這有什么好哭的。
她雖不煩小孩子哭,卻知道把小孩子惹哭不好。
“你還有你媽。”
這是她盡了最大努力所能想到的一句安慰話。
苗苗委委屈屈的撇著嘴,眼角還掛著淚。
突然,小團子靠近,肥嘟嘟的小胳膊摟住了江漓的脖子“還有江漓姐姐,我喜歡和姐姐在一起。”
軟乎乎的小臉埋在江漓的頸窩。
她的肌膚被小團子的淚水打濕。
還有清水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