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單薄的淺黃色衛衣,一條貼身的牛仔褲。
太貼身了,腿又直又長的。
沈焰臉紅著別過頭“你先轉過去。”
江漓背過身去。
沈焰掀開被子下床。
大汗淋漓之后,襯衫有點透。
他知道江漓看不到,卻還是緊張的抓了下領口。
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江漓知道他在換衣服。
她以為是他不喜這種行為,所以解釋“給你換衣服的時候,我問過你,你同意的。”
沈焰整理衣擺的動作僵住了。
可能迷迷糊糊的時候應了也說不定。
不是不喜,只是害羞。
他一點兒也不反感她的觸碰。
沈焰很輕的“嗯”了聲。
想了想,他輕咳一聲,又補了句“我就算了,別人不可以,不禮貌。”
江漓可乖可乖的應著“哦。”
禮不禮貌的無所謂,主要別人的事情,與她無關。
她聽到有解開腰帶搭扣的聲音。
“褲子也想換的,我問你了,你沒答應。”
沈焰
心底有一股邪念竄了出來。
上次產生這種念頭還是她第一次提到“換褲子”的時候。
兩次聽到“褲子”,兩次冒出邪念。
沈焰想,他有病,還病得不輕。
他面朝簡易衣柜,背對著江漓,迅速的換了條褲子后,做了幾個深呼吸。
人類的情感有時候很奇怪。
某些感覺,就像是青春期叛逆的孩子,越想克制,來得越狠。
比如,邪念。
閃著火星似的,焦灼的很。
沈焰轉過身看她。
她離他挺近,背著身,窈窕纖細,腦袋耷拉著,周身環繞著一股輕輕淺淺的味道。
別具神韻、清逸幽雅。
沈焰往前靠近了些。
是梅花香。
江漓手抄進衛衣前方裝飾用的口袋。
那口袋連通著,纖細的手指在里面攪和著,也不是因為情緒變化,純粹無聊。
玩著玩著,她突然開口“我知道不禮貌,對別人,我不會的。”
這個“別人”里面不包括他。
沈焰愣了。
她真的很厲害。
生得一副無害的模樣,不說話,沒表情,冷冷淡淡。
可一開口,簡簡單單幾個字就能讓人亂,讓他那顆心,上來下去,不平靜。
心底又有古怪的念頭冒出來了。
這次不是邪念,是
他說不清的一種感覺。
過了好一會兒,沈焰說“好了,過來吧。”
江漓轉過身。
她看到他在鋪床,床單和被褥都換掉了,先前被汗打濕的此時整整齊齊的鋪在了地上。
沈焰說“你睡床上,我睡地上,等睡醒了,你再回去。”
江漓沒動“你在生病。”
病人不能睡地上,寒氣重。
她眉宇間有淺淺的褶皺,好像有情緒起伏了,又好像只是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并不代表什么。
沈焰心念微動“沒事了,不用擔心。”
擔心
江漓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原來,知道他病了,腦中本能浮現出“怎么才能讓他好起來”的念頭,叫做擔心。
看到他受傷了,第一反應是要傷他的人千刀萬剮,也叫做擔心。
從來不惹紅塵俗事,一句“與我無關”長到大,卻舍不得他病了一個人睡在房里的,還叫做擔心。
她好像學會擔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