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璟聞言,將臉重新埋回自己的雙膝間,他低沉的聲音悶悶地傳了出來,帶著濃濃的鼻音,“你是不是還是不想要我還是想把我丟給別人”
白雨瀟被他這種倔強的態度氣得腦子一緊,突然就變得有些生氣。
他沒失憶之前,明明看自己最為不順眼,處處跟自己作對,還搶了她想拍的“伉儷情深”讓她被她老媽罵得臭頭。
憑什么一失憶自己就要處處讓著他
怒氣沖上腦門,讓她說話都變得有些尖銳了起來,“對,我不想要你了”
她以為陸璟會立刻抬頭,驚慌質問她,然后撒嬌服軟,一如昨天。
而后她又被自己的這個認知嚇了一跳。
她了解他么應該是一點都不了解的。
兩人之前見面就斗得跟烏眼雞一般,她為什么會在心里升起這種莫名其妙的想法
陸璟一動不動,許久之后才聲音很輕地說了一句,“好啊。”
這一聲似是在嘆氣,輕飄飄地如同羽毛飄進白雨瀟耳朵里,讓她的心陡然往下一沉。
白雨瀟直起身,緩緩呼出一口氣,撓了撓自己的頭發,“真的”
陸璟倏然抬頭,他額前的碎發被壓得有些凌亂,有幾根還倔強地翹了起來露出他光潔的額頭,清俊的臉上早已布滿了淚痕。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白雨瀟腦子里陡然升起這么一句話,心跳驀地就漏了幾拍。
下一刻就聽陸璟開口說道“你昨天明明保證過,說過,你不會不要我的,我早上起來乖乖吃藥,讓醫生打針,配合檢查,可是一直都等不到你來。”
陸璟纖長的手指揪緊了身前的被子,“你是不是特別煩我”
白雨瀟想說是,她真的很煩,她今天確實不想過來,她不知道為什么她要攬下這個麻煩,更不知道為什么他失憶后會這么執著地要黏著她。
整件事從一開始就透著荒謬感,讓她只想逃跑。
可是,這一切的話,在對上陸璟的眼睛的那一刻,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堵在了咽喉,她完全說不出口。
似乎,只要一開口,就要對不起她現在發緊的心。
白雨瀟緊抿著唇畔扭過頭跑出了病房。
醫院的走廊很安靜,偶爾會有白衣護士推著車經過,車轱轆轉動的聲音落在白雨瀟的耳里,似乎也碾進了她的心里。
白雨瀟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一臉糾結郁悶。
她真的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陸璟了。
這么逃避肯定不行,可是,他們之間的所有相處,除了爭鋒相對,就沒有第二種模式。
這真的不能怪她,任何一個人,在面對同樣的事情,應該都無法短時間轉變自己的態度,她不是在故意欺負一個失憶的人。
可是他剛才看上去很難過。
那種難過她只在他母親的葬禮上見到過。
他現在是不是又躲在被子里偷偷哭,然后紅著眼睛盯著被關緊的房門,將自己獨自留在黑暗里
想到這,她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心頭似是被千斤的石頭壓著,沉悶地連深呼吸都無法緩解。
白雨瀟驀的將頭抬起抵在自己身后的白墻上,看著天花板,投降一般發出一聲短促的“啊”。
算了,她認輸。
白雨瀟雙手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拍了拍,終于滿臉沮喪地站了起來,推開病房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