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路過。”
又是同時開口。
氣氛沉凝。
“你先說吧。”白雨瀟聲若蚊吶，垂著頭如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得沒什么精神。
陸璟清俊冷然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忍，不經意間，他目光落在了白雨瀟包了紗布的雙手，心里似是被一根毒針給用力刺了一下。
毒意侵染神經，將他的心臟生生撕開，將他的靈魂活活剖開，碎成一片一片散在風里，再也無法拼湊起來。
陸璟咬著牙，牙齒磨動著，用力咀嚼著即將出口的傷人的話。
他嘗到自己嘴里帶著銹跡的腥味。
半晌。
陸璟的聲音很低，很緩，也很冷，似是裹著凍人的冰，“白雨瀟，以后你別管我的事情了，也不要出現在我周圍。”
她出現在自己周圍，不是受傷就是難過。
年少時候的好感來得輕易，走得也輕巧，趁它只是萌芽，不如就讓它直接枯萎好了。
他的生活不見天日，不能給自己帶來溫暖，更遑論去保護她。
她應該是燦爛的，活在陽光下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蔫嗒嗒得如同一朵即將枯萎的花。
這都是因為靠近了早已身處不見天日的深淵中的他。
在無人的角落他的目光也曾追隨過她似是包裹著陽光的身影。
可是，他從未想過要靠近。
自己的生活已經是一團糟了。
現在的他，什么都給不了她，而自己要去掙扎的過程可能比想象中還要漫長。
雖然他有自信能改變現在的貧困潦倒，但這條路太難走了，沒必要拉著一個人跟著他一起泥足深陷。
陸璟垂著眸子，看著地上兩人融在一起的影子。
他咬了咬牙，用盡全身力氣站起了身，身形還晃了晃才站穩。
陸璟躲開白雨瀟想攙扶他的手，跟她一個錯身，走出了診室，地上短暫交融的影子倏然分開。
“為什么上次分數的事情我真的沒故意讓你。”白雨瀟看著陸璟冷然的背影著急解釋道。
她的聲音都因為自己急切的情緒變得上揚。
白雨瀟以為陸璟還在介意上次獎學金的事情。
陸璟頓住了腳步，背對著她沒有回頭，“不是分數的問題，我們從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一個高高在上的富家千金，跟跟你說話會讓我感到窒息。”
說完這句話，陸璟用力閉上了眼睛。
刻薄的話說出后，傷了兩個人。
“你就那么討厭我”白雨瀟語氣里裹著委屈。
陸璟沉默得站在原地，眼底藏著即將決堤的情緒。
他深呼吸了兩次，緩緩開口，一字一頓，“嗯，我討厭你。”
他聲音是那么輕，輕得好像隨時能吹散在風里。
可話里的意思卻那么重，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白雨瀟好像聽到身體里有什么東西碎掉的聲音。
她感覺一股涼意從腳底直沖腦門，讓她不由踉蹌后退一步。
白雨瀟一手忙扶著旁邊的墻穩住身形。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兩人都沉默無言。
時間好似都已經停滯了。
陸璟垂在身側的手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手心，終于沉默著抬腳離開。
從始至終他都沒再回頭。
白雨瀟看著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緩緩低下頭，放在身側的手揪緊了自己的褲子的一角，肩膀輕輕抖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