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佳說完,客廳里寂靜無聲。
就差回應她兩聲烏鴉叫。
許眠捏著小木勺,垂眼皮子,“唰唰唰”刮了半天,把最后一口冰淇淋送嘴里。
隨即“啪嗒”一聲,吃完的塑料盒和勺子,準確無誤砸中紙簍。
“”
寧佳低頭看看,抿了抿唇。
許眠其實挺想裝作一副什么都無所謂的樣子拍拍寧佳的肩膀,說一句“無所謂,其實我都習慣了狗血習慣了天雷滾滾”這樣沒良心的話。
動了動嘴皮子還是放棄了,如果到她這里還需要裝腔作勢,那活著簡直太復雜,成本簡直太高。
“佳佳,其實我騙你的,沈易根本沒怎么哄我,”許眠也不知怎么,先把話題扯到這里,這個時候沈易平常任何一點兒做的不好的地方,都被無限放大,“他在我跟前一直以來就是大爺,怎么可能做那種低三下四的事兒,我就是膝蓋跪爛了,他都不可能給我下跪”
寧佳“”
“你說,我在沈易印象中是不是就是easygir,我說那方面你懂的現在想想真后悔。”
“夫妻之間肯定不可能太純潔”
“你以前不是一直不明白沈易為什么娶我,你覺得有錢人不都得商業聯姻,所以你說,沈易跟蔣漣之間,會不會也有什么利益牽扯,或者直接跟蔣家互利互惠”
寧佳不敢胡言亂語,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許眠明確表示過對沈易的情感,她身為閨蜜,已經不太敢陰謀論,因為她知道自己一句無心話,這個時候,在許眠心里都會動搖選擇和決定,甚至是一場婚姻就此中斷或者繼續延續的決定性一票。
“沈易不至于這么下作吧況且你就是個私生女,不被蔣家承認的,能有什么商業價值”
不得不說,她的分析有些道理,最起碼許眠覺得沒那么離譜。
“那你說沈易為什么一直騙我,特別害怕我知道真正似的,如果說他心里沒鬼你會信”
這下可把寧佳難住,畢竟整天睡一起的是他們,曾經負距離交流的也是他們,寧佳對沈易的了解,除了早年間在公司實習的道聽途說,目前為止最多的來源就是出自許眠口述。
所以沈易給她的印象首先是許眠自己的印象,其次也是零碎的,片面的,跟紙片人無差異的。
這種問題拋給她,她能怎么回答
許眠也沒指望她回答。
不知道是剛才吃冰淇淋太快太猛,還是今天經歷的打擊太多,這會兒腦門冷颼颼的,還有點兒隱隱的痛。
手掌捂著額頭,支起臉,整個額頭上的頭發從發根開始被掀起來,眉角、眼角被迫往上拉。
幸好這張臉夠精致,這么刁鉆的發型仍舊能駕馭的住。
半晌,展寧佳望著她光潔飽滿的額頭,微微愣神,“那你要不要接受你親媽有沒有什么打算”
許眠轉過臉,聲音倏然變得沙啞,“沒有,做朋友感覺還可以,做媽的話,沒什么感情沒什么想法。”
“我如果是你的話,就去認這個媽。”
寧佳說完上半句,認真看著她,臉色驟然拉下,“既然生了就得負責,要么別生,生了又不養像什么話怎么著,現在來找你什么意思年紀大了,指望你養老送終”
許眠轉了轉眼珠子,似乎在思索什么,悠悠嘆了口氣,“她那么有錢,應該也不用我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