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的國營商店能有什么好吃的,而且她家就在滬市,那邊的物資可比榆市豐富多了,劉美云口袋里雖然揣著錢票,但這趟回家,她什么都沒買,帶著不方便不說,東西還不如滬市的齊全。
看她臉色蒼白,陸長征心里著急,猛地想起臨走前小姑塞給他的東西,眼睛一亮,趕緊去翻行李。
“你試試這個,看管不管用。”
劉美云抬眼一看,是一小瓶清涼油,上面寫著滬市某制藥廠生產,味道刺鼻又提神,才用了幾滴,她就感覺精氣神好多了,胃里的那股惡心感,也在漸漸淡去。
“嗯,管用”
終于,劉美云臉上的氣色在逐漸恢復,大紅圍巾下,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又重新變得明亮起來。
“你身上怎么有這個的”劉美云好奇。
“是小姑放的。”
陸長征見她都有力氣說話了,才總算松了一口氣,說道“以后出遠門,我都給你帶著。”
那眼神,別提有多真摯。
劉美云措不及防被感動到,剛想說自己其實沒這么嬌氣,旁邊一直看熱鬧的大娘突然笑哈哈的開口,“姑娘,你男人對你可真好。”
“嗯”劉美云笑著點頭,反正結婚報告都打下來了,他倆就差一張證,也懶得跟人多解釋他們還沒結婚那話。
劉美云覺得無所謂的一個點頭,陸長征卻是很沒出息的紅了臉,恨不得現在立刻就能飛到滬市和劉美云把結婚證領了,成為她名正言順的男人。
“姑娘你長這么漂亮,肯定很多小伙子稀罕,他對你好點也是應該的”
大娘話匣子一開,就收不住,嘴叭叭的逮著他們說個沒完,把劉美云和陸長征好一頓夸,夸完又開始拉家常,問東問西。
劉美云壓難受得壓根不想說話,陸長征注意力又都在劉美云身上,根本顧不上旁的,大娘一個人跟倒豆子似的,沒完沒了,絲毫也不介意冷場。
大娘不是榆市人,是來這邊探親的,她有個兒子在這邊部隊當兵,過年不能回家,她就一個人提著包裹來部隊看兒子。
看完兒子,又自己一個人坐火車回老家。老家在滬市下面的一個農村,得知他們也是到滬市下車,眼睛頓時一亮,抓著陸長征的手,就問“小伙子,你們買的是臥鋪吧”
陸長征不自在的抽回手,剛要回答,劉美云輕輕踢了他一下,搶先道“是站票,臥鋪票哪兒那么好買啊我們買的晚,連硬座票都沒買到。”
這年頭,想買張臥鋪票得是有單位才行,還不一定能買到。
“我看你男人是軍官吧咋會買不到臥鋪票咧”大娘有些不信。
“大娘,臥鋪票貴啊,一張就要22塊,我倆才剛結婚,要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哪舍得買那個臥鋪票。要能買到硬座,我都知足了。”劉美云一臉惆悵的看著中年女人,繼續說“不巧我前段時間還把腿給傷了,這要站兩天回去,我都怕傷口再給復發了,想想都發愁,對了,大娘,你買的啥票啊”
“站票”尖銳的嗓音脫口而出。
女人本來還有點小心思,可一聽劉美云說完,就啥念頭都打消了,尤其在看到劉美云睜著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她口袋的票根看時,忙找了個借口,拖著行李朝別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