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然是出于對棋道的追求,也是讓女兒能有一個學習的機會。
陳帆笑道“書房里正有一幅棋子,咱們先手談。”
于是,在書房內擺開了棋局。
猜先之后,范亭云執黑先行。
他的布局滴水不漏,攻守兼備,盡顯大家風范。
幾手棋之后,便可看出,范亭云在棋道上的造詣,遠非范思思可比。
畢竟是曾經的世界冠軍,對最強棋道的追求,已經烙印在了骨子里。
即便是已經退役,沒法和當今棋壇的超一流國手爭鋒,但經驗眼界以及大局觀這些仍然都在。
只是年紀大了,身體與精力比不上年輕棋手,頂尖的舞臺已經不再屬于他。
范思思在一旁觀戰,神色極專注。
這一次,陳帆并沒有一開始就挑起戰斗,而是從容布局。
黑白交錯,布局之后,雙方的行棋意圖已然初現端倪。
范亭云堂堂正正,進退有據,已占四角與邊地。
但陳帆卻是構筑模樣,要盡收中腹。
觀戰的范思思神色驚訝。
她以為昨晚那一局就是陳帆的棋風兇狠,凌厲,力量奇大,計算精準。
但現在看來,不是這么一回事。
學棋之人都知道一句棋諺金角銀邊草肚皮。
棋之道,始于角,散于邊,終于腹
但陳帆卻是棄邊角于不顧,布局于廣闊中腹。
理論上來說,中腹之地最為廣闊,比邊角地盤要大很多。
但是,這也是最難占據之地,中腹之所以稱之為草肚皮,便是因為極容易被對手在其中翻江倒海,最后落個一無所獲。
所以,在范思思看來,陳帆未免太過自信了一些。
她看得出的,范亭云自然也看得出。
不等陳帆雄踞中土,便一子落下,拍在了棋盤中央位置。
棋局其實尚早,再過十幾手,再下這一手,打入陳帆構筑的大模樣之中,也是不遲。
但范亭云忌憚陳帆的力量,決定盡早動手。
陳帆笑了笑,落下一子。
當頭一鎮
又名鎮神頭
這是要殺棋。
你敢來,我便敢殺。
范亭云看一眼微笑的陳帆,心中凜然。
霸道的招法,強大的自信,以及超絕的氣魄
這樣的棋道,已太久未見。
他陷入了長考之中,而后選擇了騰挪做活。
只需在中腹活出一塊棋來,這一局,他實地占優,便可勝出。
隨著棋局進行,他長考越來越久。
最后,看著茫茫白子中始終無法做出第二只眼的黑棋,范亭云抓一把棋子放在盤上。
“陳先生之氣魄,令人驚嘆。”
“若是走職業棋手的路子,棋壇怕是要震蕩,無人能與您爭鋒”
陳帆微笑道,“范國手過譽了,圍棋終究只是小道而已。”
范亭云心中嘆息。
他浸淫一生,以之為生的技藝,不及眼前這男子許多。
而這記憶,在其眼中,不過是微末小道而已。
“多謝陳先生賜教,接下來,還望陳先生再指導小女一盤。”
“若是需要對局指導費,陳先生盡管開口。”
范亭云又說道。
陳帆笑道“范先生說笑了,今日我正要過過棋癮,怎還說什么對局指導費”
“不過,思思小朋友,我可不會手下容情,今天可不要哭鼻子了。”
范思思大窘,臉色一紅,說道“陳先生,我才不會哭呢,總有一天,我會擊敗您”
“好,志氣可嘉。”
陳帆笑著說道“但可別讓我等太久,等我七老八十了,腦子不好使,你擊敗我也不光彩。”
范思思忍不住給了白眼。
不過,經過這幾句話,她心態顯然比昨晚放松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