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衍小聲問“陳姑娘會帶兵”
陳舒“我十四歲就當兵了,我打的仗比你過得橋都多”
她雖然在自己的位面沒打過幾場仗,但自從成為位面雇員后,打得仗就多了起來。
比起陳衍這個只看兵書,沒有實際操練過的將軍,她確實更有經驗。
“兵書是死的,人是活的,戰場也是活的,真到了戰場上,比的就是誰更靈活,更能隨機應變。”陳舒,“兵書教你的東西,你要靈活運用才算掌握了,不然就是死讀書,讀死書,屁用沒有。”
陳侯看了看自己的兄弟,在心里為他默哀了兩秒。
陳舒連“屁”字都說出來了,還不知說了一次,可想而知,她是真的動了氣。
陳侯也有些好奇“陳姑娘也當過兵”
陳舒點點頭,她罵了一通人,總算氣平了,也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平心靜氣地說“當過。”
陳侯更好奇了“在天上,女子也能帶兵打仗”
但他更好奇的是“打誰呢”
難道還有人能跟神仙做對
陳舒又想起了被陳侯的十萬個為什么支配的恐懼,連忙說“你別多問,問了你也聽不懂,你只需要知道,你們的軍紀需要整頓,當兵的就要有當兵的樣子,軍餉不是白吃的。”
“當兵是為了保家衛國,是為了保護老百姓。”
“若是當兵的對老百姓下手,那就是畜生不如”
陳舒嘆了口氣“你們啊,不爭取人心,不進行愛國教育,沒有凝聚力,不用別人來打,可能再過些年,你們自然而然就亡國了。”
老百姓心里沒有國,當兵的心里沒有國,甚至士人公卿心里也沒有國。
那這個國,還配稱作國嗎
陳舒不知道這里的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們似乎根本不在乎國家如何,甚至不覺得自己的命運和國家的命運是相連的。
陳侯連忙正色道“姑娘教我。”
這是他第一次對一個女人行大禮。
陳舒“愛國教育還是其次,這不是一夕之間能種下的東西,但軍中的令行禁止必須做到,老百姓怕當兵的,把當兵的看做洪水猛獸,打仗的時候,他們就會明明知道消息也閉口不言。”
“你是將軍,看過兵書,你應當知道延誤戰機有多嚴重。”陳舒看向陳衍,“人心你不爭取,別人就會爭取。”
陳舒看向陳侯“就像你,你的政令出不了臨淄,可如果天底下的百姓都認你為君,那即便你不派人去各個城池,老百姓也能幫你把這些城池搶過來。”
陳侯瞪大雙眼“他們幫我搶”
陳舒“當然,你別小看老百姓,蟻多咬死象,他們只要愿意為一個目標一起前進,別說公卿貴族,就是你這個君侯,他們也能推翻。”
“只是他們現在還意識不到而已。”
老百姓的手里沒有武器,沒有人領頭,也沒有思想指導。
陳舒“就像是如果你要打一個城池,只要老百姓信你,愿意追隨你,他們總能找到辦法去打開城門。”
“你的大軍停在城外,他們也能為你傳遞消息,到時候城內所有人都是你的內應,你還有打不贏的仗,收不回的城池嗎”
陳侯傻了,他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言論,陳舒的話如同當頭棒喝,讓他的神智清醒起來。
他感覺自己從未這么清醒過。
他從來只想爭取公卿世族們的支持,腦子里就沒有過百姓。
實在是百姓窮困無能,他們只能種地和干苦力,沒有智慧,也沒有家族傳承。
可現在,陳舒的話給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讓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公卿世家和他相輔相成,可又天然敵對。
他想要維護自己的王權,而公卿世家又要維護他們自己的權力。
所以除非外敵來犯,否則他們絕不會統一目標,他們的支持是不好爭取的,就算爭取了,也沒人知道他們什么時候會反戈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