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手們終于不再哭哭啼啼,只是躺在地上,像毛毛蟲一樣蠕動,想找機會逃走。
葉舟則是走向那個被他打中了小腿,雙手撐著地想要爬起來的打手領頭跟前,他就這么站在對方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費盡力氣的掙扎。
惡人在面臨這種情況的時候不會比好人更堅強。
欺善怕惡,無論他的拳頭有多硬,其本質也不過是懦夫。
葉舟蹲下去,他抓住了男人的后領,他稍微用力,男人就無法逃避的頭朝后仰,以一種扭曲的姿勢看到了葉舟的臉。
昨天他們見過面,男人一眼就認出了葉舟。
葉舟倒是不記得這人具體是誰,打手在他眼里沒什么區別,普通打手和打手頭領都是一樣的。
“我還以為你能有點骨氣。”葉舟皺了皺眉,他在對方仰頭的那一刻就從對方臉上看到了極端的恐懼,那是人在面對無力阻擋時的恐懼,對方并不想反抗,已經失去了反抗的勇氣。
葉舟見多了這樣的人,他殺的第一個人就是這樣。
只是當時對方已經快瘋了。
為了避免“誤會”,避免哈姆跟自己討價還價,葉舟才沒有直接動手。
男人死死瞪著葉舟,他不知道葉舟已經看破了他虛弱的本質,咬著牙說“你有本事殺了我我的兄弟都會為我報仇”
“不是現在。”葉舟重新站起來,一腳踩在男人的背上,然后用槍托在男人的后腦來了一下,這一下讓男人發出了凄厲的吼叫。
屋子里的一家人這時候才哆哆嗦嗦地從屋里出來。
門被敲響的時候他們一家人都醒了,哪怕他們看不見門外的情況也知道可能會發生什么。
他們現在驚魂未定,但都知道自己安全了。
一家人就這么緊靠著挪動到了草兒身邊。
“萊拉小姐”老婦人哆哆嗦嗦地跟草兒說話。
這個家里也就她跟草兒熟一點。
萊拉嚴格來說不是人名,而是本地一種野草的名字,草兒也沒自己起英文名,就直接用本地的一種草充作自己的名字。
草兒看到這個老婦人臉上立刻擺上笑容,即便她現在很累。
這個老婦人和李姑長得一點都不像,她比李姑看起來更怯懦,以前在村里的時候,她娘敢一個人拿著菜刀去跟村里人“講道理”。
村子里的女人,凡是脾氣好的,日子都不會好。
自己的男人都會打罵她,更別提外人了。
所以村里的女人要么是家里的老黃牛,要么就是悍婦,比男人更敢拼命。
但草兒看著眼前怯懦的老婦,還是會想到逃難路上的李姑。
到最后,她們倆都快死了,每次去乞糧,李姑都讓草兒躲起來,她一個人上前,偶爾會要到一點植物根莖或是樹皮,偶爾會挨一頓打。
那不是草兒認識的娘,那個虛弱的,怯懦的,趴跪在地上祈求,擠出討好笑容的老婦人不是她認識的娘。
可那時候草兒已經沒有力氣了,她當時一直覺得自己會比娘先死,她身上的一處傷口已經開始腐爛,而唯一治療的法子,就是用鋒利的石片割除那些腐肉,然后用火去燒燙。
直到現在,她的大腿上還留著那道皮肉燒焦后的疤。
哪怕天氣再熱,超市里的女人們都換上了短褲,她也穿著五分褲。
她也知道,只要她找仙人求一求,仙人一定會賜給她能祛除疤痕的神藥。
可她不知道為什么沒有開口,也不準備去掉那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