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齊溪早就和顧衍講過今天程俊良和自己約飯的目的是借錢,顧衍這還愿意跟著一起來,恐怕和自己一樣,對這位同窗是有些擔憂的,因此也不排斥把錢借給他救急,不然這類借錢宴,誰愿意沒事沾上呢都是生怕自己跑得不夠快。
果不其然,下一刻,顧衍就開了口“你別問她借。”
就在齊溪以為顧衍要對程俊良慷慨解囊,說出那句“問我借”之時,卻聽顧衍一字一頓道
“她還欠了我不少錢,沒錢借給你。”
這發展好像不太對啊
程俊良果然一臉尷尬,倒是顧衍鎮定自若地喝起茶來。
沉默了片刻,程俊良終于繃不住,他嘆了口氣,一臉羞愧和無措“對不起,借錢這事,你們就當我沒說過吧,借其余同學那些錢,我也都記著,我一定會一筆一筆還的”
程俊良說著,就打算起身離開,也是這時,顧衍才又再次開了口“你缺多少”
程俊良很局促“就只剩下一萬塊缺口”
“我借給你。”
別說程俊良,齊溪也很意外,唯一淡定的就是說話的顧衍本人,這位債主抿了抿唇“但你要坦白你到底為什么突然需要這么多錢。”
程俊良本來已經覺得借錢無望,如今峰回路轉,他這段時間來的故作堅強終于再也撐不下去
“不是我家里有人生病,也不是我自己去提前消費借了網貸,我借錢單純是我自己把一個案子辦砸了。”
程俊良說起事情起因,終于露出了疲憊和痛苦“我雖然在學校成績算中上,但英語是拖后腿的地方,現在競合這樣的大所都要考核英語,我根本進不去,想著快點掙錢養家,所以就找了家小所入職,雖說比較小,但入職條件表示除了底薪外,案子里還有分成,聽起來自由度也挺大,只要自己足夠努力,掙的錢不會比大所差。”
“可入職后我才發現自己還是想的太簡單了,小所能接到的都是小案子,像我們這樣的新律師就更別說還能拓展案源了。就那些雞毛蒜皮的民事小案子,有時候跑前跑后忙死累死,結果當事人可能突然撤訴了,或者賴賬了,或者案子無法推進了,總之是一地雞毛,錢也沒掙著幾個”
隨著程俊良的講述,齊溪和顧衍才了解了程俊良借錢的真相
他好不容易接到了一個借款糾紛案件,標的額雖小,但勝在有借條,資金流轉也有明確證據,是個相對而言比較好打的官司,只需要按部就班走完流程就行,可問題就出在這借條上。
“客戶把借條的原件給了我,我就放在了桌上,結果那幾天正好幫我的帶教律師整理卷宗,也不知道怎么的,那借條原件就被弄丟了,怎么找都找不著。”
程俊良垂下了視線,一臉的羞愧難當“現在案子因為借條原件的損毀,面臨敗訴的風險,客戶要求我把這錢賠出來,不然就要來律所拉橫幅鬧事,這客戶甚至找人人肉了我爸媽的聯系方式,打電話騷擾他們要求我立刻把錢賠出來”
齊溪這下終于有些明白過來“所以大家問你借錢的原因,你死活不說是因為覺得太沒面子了”
程俊良默認了齊溪的話“這種事傳出去太難聽了,而且犯了這樣的低級錯誤,確實是我的問題。我知道大家都很好奇我借錢的原因,我也本可以騙大家說家人突然生病急用錢這種話,但我不想騙人。”
“所以你就選擇了支支吾吾什么也不說”
“恩。”
程俊良有點急切“但我一定會還錢的,大家愿意借給我,我都記得這份恩情,就是不會那么快”
看著程俊良身上那件洗得已經發白的襯衫,齊溪心里也不太好受“總共滅失的證據欠條里是多少金額”
“十二萬”
饒是知道這數額大概不小,一聽這數字,齊溪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像程俊良這樣在小所開始自己職業生涯的實習律師,很可能不吃不喝,也得兩年才有這些稅后收入,更何況程俊良還有房租、吃飯交通等等成本要承擔了
“你說就差一萬塊了,那你問同學們已經一共借了十一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