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已經晚了。
她覺得整個人暈乎乎的,酒吧里的燈光變得在光怪陸離,眼前行走的人群也產生了重影,她好像掉進兔子洞里的愛麗絲,周遭的一切變得虛幻而不真實,以至于她都產生了幻覺她看到了顧衍。
所有的一切就像慢鏡頭,齊溪用雙手支著下巴,她看到顧衍推開酒吧的大門,然后沿著長長的甬道往里走,他的神色難看,穿著的風衣上有被室外風雨打濕的痕跡,像是風塵仆仆,和這酒吧聲色犬馬的氣氛格格不入,不像是來喝酒的,像是來抓奸和鬧事的。
一方面,齊溪為自己這種喝醉了酒也能幻想出顧衍的現狀感到無力又絕望,另一方面,她又覺得自己好像挺好笑的顧衍怎么會來抓奸他和他的女朋友恐怕此刻正沉溺在溫柔鄉里不亦樂乎。
酒精放大了她這段時間以來的委屈、不安、痛苦和掙扎,齊溪突然就有些自暴自棄了。
趙依然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和那個富二代走離了吧臺,因此就剩下了齊溪一人,她這樣長相的女孩子,又帶了明顯醉酒的紅暈,此時又是獨身一人,眼神都變得迷離和遲緩,簡直像是入了豺狼窩的呆兔子,很快便有不懷好意的男人上來搭訕
“美女,一個人嗎要不要跟我一起玩”
這人不僅動嘴,還開始試圖動手動腳,就要伸手來攬齊溪的腰。
“你放開她。”
顧衍冷到極點的聲音就是這時候響起的。
齊溪身邊那個男人抬高了嗓門“你誰啊我和人家美女說話,你管得著嗎”對方說著,就想來摸齊溪的手,“美女,你說,你要跟哥哥玩嗎我懂很多東西,保證你能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哦。”
因為酒精,齊溪的腦子變得很慢,因此她的思維也變得很直接,像是完全沒有辦法用委婉的社交語言去成熟地處理眼前的處境。
她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像是踩在棉花糖上一樣飄忽的感覺麻痹了齊溪的理智,她想,應該是幻覺或者夢境吧,所以才會根據自己這個夢境主人的意志制造出會拋下女朋友來關心她的顧衍,那既然自己是這個夢境的絕對掌控者和主宰人,為什么不放縱點按照自己想要的劇情來編排呢
反正只是一場夢。
有了這樣的想法,齊溪也索性不再約束自己的行為了,因此她非常任性地大力推開了自己身邊那個毛手毛腳的男人,語氣像個扔掉不稱心玩具的小孩“我不要你,你走開。”
然后她直勾勾地盯著顧衍,指了指他“我要你。”
夢境里的顧衍果然愣了愣,臉上冷酷的表情有些瓦解,露出了驚訝而茫然的神色,他繼而微微皺了下眉,唇角帶了不悅的平“怎么喝成這樣趙依然呢”
顧衍顯然還想要說點什么。
齊溪卻不想顧衍再開口,生怕即便在夢境里,這男人也要說出什么煞風景讓她難受的話來。
她踉蹌著徑自撲到了顧衍的懷里,然后死死抱住了他,把頭埋進顧衍的大衣里,像個任性的孩子“我要這個,就要這個。”
即便是在夢境里,被齊溪抱住后,顧衍的身體還是顯而易見的僵硬了一下,但齊溪已經不想管那么多了。
這個夢境太真實了,連顧衍大衣上室外風雨冰冷的觸感,還有顧衍身上的味道模擬得都那么像。
明明是根據自己要求出現的顧衍,明明應當是自己滿意的劇情,但齊溪卻分明感覺到了滔天的委屈和不甘心,以及巨大的悲傷和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