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大膽地猜測一下,藏在木炭中的致幻劑，是鳳姑放的嗎”
男人一張臉已經完全拉了下來，早已失去了剛才的傲慢和瀟灑。
周身隱隱約約迸射出駭人的冰冷氣息,那雙精明的狐貍眼中，隱隱約約出現了重影。
懷里的四只小狐貍因為男人陡變的氣場而瑟瑟發抖著，百里辛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手腕隱隱作痛。
男人本來英俊的臉龐邊緣開始冒出黑色的毛發，毛發密集地向中間蔓延,整張臉也開始緩緩出現獸化。
百里辛看向男人懷里的小狐貍,開口道“淡定點，別嚇到這四只小家伙，你也不想殺人吧。”
似乎是為了回應百里辛,四只小狐貍接二連三地開始嗚咽。
那一聲聲無助的哀嚎拉回了暴走男人的幾分理智，他深吸一口氣,眼神中的瞳孔慢慢恢復正常,臉上的毛發也迅速褪去。
重新安撫地撫摸著這四只小狐貍，男人甚至俯下頭,用臉頰溫柔地磨蹭著這四個小家伙。
“但我推測，致幻劑應該不是她們死亡的真正原因。”
兩人對峙間，頭頂的黑霧依舊按照自己的節奏繼續往前推進著。
“鳳姑進入李家這么多年，真要下手有千百次的機會。我想她這么做，應該只是想知道那場大火的真相。”
仿佛是為了驗證百里辛的這句話，頭頂上，黑影的房門打開,一個黑影走了進來。
那個黑影穿行在陷入幻境的丫鬟中間,走到了大夫人的床邊，站住了。
而在現實中，大夫人睜開了眼睛。
她惶恐地爬起來,后背靠在了墻上。
不斷戰栗的雙瞳死死盯著床邊，好像那里站著讓她害怕到極致的人。
與此同時，頭頂的影子也做出了相同的動作。
大夫人的眼神早已因為吸入致幻劑而開始渙散。
百里辛聽到大夫人顫顫巍巍地開口。
“是你，你是大小姐”
“對不起，是你們救了我們，我們卻害了你們。”
“李郎財迷心竅，他是壞了點，但他真的沒有膽子殺人的。那場火是意外，真的只是意外。”
“我們想要救火的，真的，我當時想要叫醒所有人，但是大家都昏睡了。我又拿著木桶倒水想要滅火，但是杯水車薪。”
“這些年我每年都會去寺廟給你們燒香祭拜，我早就該死了給你們贖罪的。但是我怕，我怕我死了之后，李郎會發瘋。我不是什么好人，但起碼如果我在，李郎至少會收斂一點，不會太過分地傷害別人。”
“你出現了，所以你是來帶我走的嗎”
大夫人癡癡傻傻地看向床邊，“好好活著你讓我好好活著”
不知道聽到對方說了什么，大夫人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淚水奪眶而出。
“活著贖罪”
“您放心，今年天寒，我明天就去街上布施。”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我一定會用我的往后余生來贖罪。”
說話間，魘住的大夫人躺回床上，嘴里還在喃喃自語。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死后一定是要下地獄的吧”
“這么多年來我始終沒有忘記你們的恩情和我們的絕情，每次想到柳先生我就羞愧難當。”
“每年我都會去外面布施，但我知道，我做這些根本不能洗脫自己的罪孽。”
床邊的人又待了很久，才終于走到火盆旁邊，似乎是打算將火盆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