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新雪沉默半晌,搖了搖頭。
他委實不知道該怎么說鐘淑妃做出的蠢事。
紀新雪不答反問“你等會是不是要去鳳翔宮求見阿耶我也去。”
虞珩沒有去鳳翔宮求見新帝的打算。
不僅紀新雪想要在抄寫完戶部卷軸之前躲著新帝,虞珩也有先完成懲罰再去請罪的意思。
“我帶了些封地送來的東西入宮,想要拿去給陛下賞玩。”虞珩憑著與紀新雪的默契說出正確答案,開始回想他帶進宮的東西。
一套千絲銀嵌藍寶石的首飾,一盒江南最時興的絹花,還有兩盒胭脂和各色水粉
虞珩臉色微僵,悄悄將腰間的山水玉佩收入袖袋中,這也是剛從封地送來的東西,但只能裝入一個木盒。
只能希望新帝賞玩他帶入宮中的東西時,看到山水玉佩就停下,千萬不要繼續看下面的木盒。
否則虞珩的臉色逐漸凝重。
前方的鴻臚寺官員們陸續離開后,虞珩和紀新雪也離開教授典客的地方,徑直前往鳳翔宮。
可惜新帝正在見朝臣,暫時沒工夫理會他們。
等待新帝的召見的過程中,紀新雪逐漸走神,腦海中再次浮現昨日與鐘淑妃的對話,忽然想到鐘淑妃說他將來不可能和虞珩成婚。
他如今已經不再需要和虞珩的婚事為自己增加籌碼,減少被當成藥材抓走的可能性。應該盡快找機會正式解除和虞珩的口頭婚約,免得壞了虞珩的名聲,讓虞珩不好議親。
紀新雪轉過頭,若有所思的看向正在喝茶的虞珩。
按照這個時代的想法,曾經有婚約的人解除婚約后,基本都是老死不相往來,他不想和虞珩這樣,他想和虞珩做一輩子的好兄弟。
希望能早日找到合適的機會,將他的真實性別告訴虞珩。
只要虞珩清楚他們都是男人,就不會因為要避嫌疏遠他。
至于曾經對虞珩隱瞞真實性別的事。
紀新雪相信虞珩能理解他無法言明的苦衷,也做好虞珩沒辦法馬上接受他女變男,會與他鬧別扭的后果。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沒在先帝駕崩后馬上告訴虞珩他的真實性別。
新帝的皇位還沒徹底坐穩。遠有各處異族蠢蠢欲動,南方道府不回應長安政令,近有蔣家和崔氏蠢蠢欲動,時刻想要從新帝手中分薄皇權。
紀新雪實在不敢賭會不會有人從他和虞珩的異樣中窺小見大,對他的性別產生懷疑,所以始終都有告訴虞珩他真實性別的打算,但從未將想法付諸行動。
虞珩察覺到身上的目光,詢問的看向紀新雪。
紀新雪揚起嘴角,“將來阿耶準我去封地巡視時,你陪著我去好不好”
他可以在封地將真實性別告訴虞珩,任由虞珩打罵出氣,將虞珩哄好了再放虞珩回長安。
虞珩在紀新雪期待的注視下緊張的放緩呼吸,鄭重答道,“好。”
無論阿雪去哪,他都愿意陪著阿雪。
打定主意要在去封地巡視的時候將真實性別告訴虞珩后,紀新雪放下樁始終杵在他心頭的惦記,從昨晚到現在始終緊繃的神經立刻放松許多,甚至又感覺到濃郁的睡意,心思徹底從鐘淑妃身上轉移到虞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