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自然早有人告訴過姜曜。
姜曜未發一言。
衛燕昂首,扯了扯韁繩,道“太子處處包庇柔貞公主,可想過若她不是您的妹妹,到時候該怎么辦”
姜曜一直以來眺望遠方暮色的視線終于收回,慢慢落到衛燕身上。
風過曠野,狂鴉亂飛。
姜曜衣袂飛揚,淺淺含笑,眸色卻昏暗深不見底。
“若柔貞不是孤的妹妹,那孤必定將她從你身邊奪回來。
倏忽之間,衛燕眸中浮起一片寒意,好似結了一層深不見底的寒冰。
當晚風拂來,衛燕再一次從他身上聞到了那股特殊的、女子的香氣。
旌旗搖晃,風聲赫赫,似化成了沙場上的擂鼓聲。
在二人之間氣氛緊繃到極致時,一馬奴跑過來道“殿下,獵物已經清點完畢。”
衛燕側過臉問“結果如何。”
“今日游獵,太子射中四十六只,君侯也是四十六只,二人不分伯仲”
衛燕皺眉,似對結果不是很滿意。
姜曜淡淡掃了那堆獵物一眼,道“衛侯有什么要求,說吧。”
這可真是好比瞌睡有人遞枕頭,衛燕道“那便再比一次,就你我二人,誰先策馬繞完整個獵場,便就算誰贏。”
“可以。”
姜曜干脆地應下,連猶豫都沒有猶豫一下,
眾人只瞧見那二人再次策馬奔出,疾馳而過,揚起飛揚的塵土。
烏金西墜,昏鴉歸巢,黃昏時金光從云層中射出,灑滿草場。
奔了幾百丈遠后,兩馬已經從最開始的并駕齊驅,到衛燕的馬逐漸占領了上風。
衛燕策馬揚鞭,扭頭瞥一眼被他遠遠甩在身后的姜曜,笑得輕蔑張狂。
快一點,再快一點。
再過幾丈,就到那設下陷阱埋伏的地方了
只要姜曜進去,就絕無生還的可能。
衛燕奮力揚鞭,雙腿夾著馬肚往前疾馳,看不到此刻落在他后頭的姜曜,緩緩地從箭筒中抽出了一只羽箭。
姜曜垂下濃長的睫毛,低頭沉思了片刻,接著雙指夾起一只箭尾。
拉弓、展臂、搭箭。
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箭尖對準了遠處那道黑點的背影。
他瞇了瞇右眼,指尖輕輕敲了敲箭尾三下。
這是他出箭前的習慣動作。
姜太子騎射出眾,從無敵手,今日更是手感極佳,箭無虛發。
馬蹄生煙,暮鴉鳴躁。
姜曜指尖微松,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后方奔馳而來
“殿下殿下”
姜曜視野之中的衛燕,聽到了這道聲音,放緩速度,調轉馬頭看過來。
“殿下不好了”
姜曜收回箭,轉頭看向奔馳而來的人,問“何事”
那匹疾馳的駿馬停下,一個男子連滾帶爬下來,踉踉蹌蹌跪到姜曜面前,身子抖得猶如篩糠。
“怎么了”
姜曜隱隱覺得不對,問他。
那暗衛抬起頭,一張面龐猶如死灰。
“柔貞公主藏在東宮被人發現了。”
片刻之前,安陽公主造訪東宮。
她才走進東宮大殿,曹公公和吳懷就迎了上去,目露驚異“公主怎么來了”
安陽公主沒搭理他們,自顧自環視大殿,去找殿內的侍女,指名道姓要見“阿音”。
吳懷說今日阿音出去了,不在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