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妤目光隨她的話,鎖在姜吟玉身上。
卻見姜吟玉踮起腳,和太子交談,太子俯下面,神色溫柔,聽她講話,還幫姜吟玉提了下從肩上滑落的披帛,看得魏妤心微微一抽。
永懷長公主的聲音響起“太子和柔貞從小關系就要好,長大了也極其親密,倘若柔貞此前一直躲在東宮,是不是就一切說得通了”
魏妤眉心皺起,腦海中浮起許多畫面。
她在東宮的一兩回,并沒有瞧見過有什么女子躲藏的痕跡。
上一次,她和安陽公主偷溜進去,后來自己直接被侍衛請了出來。
永懷長公主眼里閃過光亮,轉過頭悠悠道道“你弟弟,魏家三郎,是不是還沒有定親”
魏妤一愣,輕聲道“三郎尚在江南游學。”
永懷長公主道“你雖然無法嫁入東宮,但三郎還可以來娶公主,讓他與皇室聯姻,豈非更好”
魏妤詫異。
永懷長公主撫了撫手上的折扇,越想越覺得此事能成,道“柔貞公主沒有母妃,此事與天子商議便可。以她這個情況,天子一定會盡快將她嫁出去。”
一個逃了婚的女子,不管怎么樣,品性名聲都有損,哪怕容貌再出塵,也不會那么容易挑到好兒郎嫁。
本朝重視官員的家世與能力,世家子娶公主也并非什么自斷仕途之事。
柔貞公主是天子最愛的小女兒,又得太子喜愛,若魏家兒郎誰能娶了她,那至少可保魏家幾十年仕途順遂,宅門平安無憂。
永懷長公主從嫁入魏家起,便與魏家捆在一條船上。
她道“等回去之后,我便讓你父親發信一封,去召魏三郎回京,不過”
永懷長公主又頓了頓,看向座上首那三人。
經歷了這么多事,皇帝對姜吟玉的疼愛,是否一如從前,實在不得而知呢。
宴席散去后,未央宮內殿里,皇帝將太子和柔貞公主帶到面前談話。
剛剛宴席之上,皇帝礙于那么多雙眼睛在,只草草交談了幾句,這會坐下,一把將女兒拉入懷里,緊緊樓住,問道“這段時日,究竟是怎么過的,快與父皇說說。”
姜吟玉悄聲道“女兒是躲在東宮的。”
說完,便見皇帝視線投向她身后的姜曜。
姜吟玉怕他怪罪,趕緊道“父皇,此事與皇兄無關,是我非要求他幫我的。”
皇帝心情瞧著不錯,道“父皇怎么會怪他這事太子做得極好。”
姜吟玉從他懷里抽出身,抬起一雙麋鹿般的眼睛,偷偷看他,道“那父皇你會怪罪我嗎”
她垂在身側的指尖緊張地勾住。
皇帝長吸一口氣,眉心輕皺,那副神情讓姜吟玉不安。
下一瞬,他全身情緒就放松下來,笑得和藹“你是我的女兒,不管你做錯什么事,逃婚也好,旁的也罷,父皇都是最疼愛你的。”
“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嚴厲,“你當初在婚典上逃婚一舉,父皇確實怒極,柔貞,你可知你讓父皇顏面盡失,無顏見人”
他大力拍桌,震得茶碗一跳,怒喝聲回蕩在大殿里。
姜吟玉當即低下頭“是我的錯,父皇。”
姜玄伸出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腕,語氣軟了許多“父皇現在回想還是很生氣,所以你現在,一定要聽話,不可以再任性,違背我的旨意。這樣的事只能發生一次,下一次,父皇絕對不會姑息原諒你,知道嗎”
話語隱隱含著威脅。
姜玄心里有多怕,越看姜吟玉,越覺得她像蘭昭儀。
她母女二人,骨子里都有一股執拗的勁。寧愿以最慘烈的方式反抗,也不愿意乖乖去接受現狀。
姜玄對這個女兒傾注了太多心血,將她從小養到膝下,親手撫養長大,不想她變得和蘭昭儀一個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