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凈道“由此看來,殿下和那婦人的付出感情并不對等,不是嗎”
“是。”
“她對殿下沒有妄念嗎”
這一刻,姜曜心中一下清明。
他對姜吟玉的妄念并沒有那么深。
那一夜他從知道她不是他的親妹妹,心中就漫生出念頭,開始一點點越界。
從兄妹之誼,到男女之情,有了一絲的突破。
姜曜察覺到了它,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情況。
這段時日他一直避著姜吟玉不見,便是這個緣由。
可就算這個念頭如何生長,也還沒有到那樣深刻的地步,讓他越過底線。
說到底,不過是在兄妹之情上多了一絲男女之情罷了。根本算不上戀上她。
所以他才會在這里猶豫。
姜吟玉何嘗不是如若她對他感情深厚,她又怎么還會和魏家三郎日日在一起
姜曜喝了一口茶,道“我明白了。”
梵凈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殿下能想通便好。”
貌美的年輕僧人,單手直起手臂,抖了抖身上的袈裟,就要起身離開。
姜曜看著他手上的佛珠,問“梵凈你可有何執念”
梵凈輕輕搖頭“沒有。”
姜曜抬起頭道“可我聽說你最近時常出入后宮。”
話音落地,梵凈垂下眼“殿下應當是聽錯了。”
姜曜搖頭,道“上一次,我聽人說,你去給安陽公主講讀經文,關起門,一講就是一個午后。梵凈,你和孤的九妹走得太近了些。”
梵凈手持在身前,要與他解釋“殿下,貧僧只是為她講讀經文”
姜曜不聽他解釋,抬起茶碗飲茶。
這個時候,殿外傳來腳步聲,梵凈轉頭,看吳懷匆匆忙忙跑進來。
吳懷對著姜曜道“殿下,剛剛圣上下達了詔書,給魏三郎和公主賜婚。”
棋盤邊響起窸窣動靜,梵凈看著姜曜起身。
他將茶碗擱下,抬頭對梵凈道了一句“還有事,先走一步,就不送你了。”
簾子微晃,遮蔽外頭的陽光,只留灰袍僧人立在原地久久注視著他離去的背影。
天色灰撲撲,江面上天與山融為一體。
冬日的太液池邊,花木凋敝,氣氛蕭索。
池邊梅林邊上有一涼亭,亭中燃起暖爐火盆,上面燒著一壺梅子酒沸騰,吐出白霧煙氣。
姜吟玉立在涼亭邊,攏了攏身上的大紅織金的披風,臉頰被暖爐熏出紅暈,下巴埋在雪白的狐毛圍領中。
整個涼亭里,只有她一個人憑欄久立。
之前,魏宗元離開,被皇帝喊過去說話,她便也將宮女也屏退了下去,想一個人靜靜。
她正出神眺望著江面上棲息的鳥禽,身邊一道沉穩的腳步聲近。
“柔貞。”
姜吟玉轉過頭,看到走來的是姜曜,先是一愣,接著笑迎上去“皇兄。”
姜曜回以淡淡一笑,低頭看一眼暖爐篝火和燒酒,道“三郎不在”
姜吟玉唇瓣溢出來一句“嗯。”
光是一聲“嗯”,就可以聽出她受了極大的委屈。
姜曜目光抬起,望向她的臉,問“怎么了”
姜吟玉道“我很久沒見到你,每次去東宮找你,你總是不肯見我。”
姜曜笑道“之前比較忙。”
姜吟玉反問“那今日就不忙了,可以來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