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魏宗元說有一些話想和公主私下里談,只換得侍女們冷冷的表情。
顯然是上一次的事,她們還記恨在心。
最后,是魏宗元直言,要說的話和婚典有關,是關于魏家的一些事時,那群侍女看姜吟玉一眼,見她讓她們出去,才不情不愿離開。
少女端坐在那里,姿態嫻靜端莊,握著犀角梳子給自己發尾梳發。
魏宗元看到了她耳朵上的耳珰沒換,更看到了她握著一個珠釵,往頭頂云鬢上簪去。
那珠釵不是旁的,正是玉蘭花樣式的。
姜吟玉握簪子的手,緩緩落下,放在案幾邊,道“有什么事,說吧。”
魏宗元臉上笑容儒雅,走過去問“公主,您有沒有掉過一個玉蘭花步搖”
姜吟玉一回想,自己確實掉過一個。
他壓低聲音,俯低身子到她耳畔道“那根步搖就在太子那里。”
姜吟玉心弦微動,道“可能是我不小心落在東宮,被皇兄撿到了。”
從魏宗元站得地方,能俯看到姜吟玉的手,微微握緊了襦裙。
魏宗元堆壓在胸腹中的郁結無法排出,想她和太子定是早就私相授受,有了私情,那簪子指不定就是姜吟玉主動送給太子的呢
他慢慢抽出姜吟玉手中那根簪子,想著道“那公主對您的皇兄可有感情,我是說,那種男女之間的感情。”
銅鏡中,少女柔和的面龐,在聽到這一句話后,一下變了神情。
她轉頭看向魏宗元,睜大雙眼“魏三郎,你在胡說什么”
“沒有嗎”魏宗元手搭在她肩膀上,將手上的簪子送到姜吟玉面前給她看,“沒有,公主的簪子怎么會在太子殿下那里那簪子被殿下用你的手絹包著,當做珍寶藏在他的書案中”
魏宗元緊盯姜吟玉的神情,看她眼睫如蝴蝶振翅一顫。
“啪”的一聲,那根簪子的尾部瞬間被魏宗元折斷,上面雕刻的花瓣碎在桌面上。
握著簪子的手,背部顯露幾道青筋。
魏宗元起身,將簪子用力往鏡子上一甩,姜吟玉微側開臉,躲過那打在鏡面上被反彈回來的簪子。
姜吟玉面容發白,盯著地面上簪子出神。
魏宗元以為她是在心虛,誰知姜吟玉一下在他面前起身。
姜吟玉道“魏宗元,這是你第二次對我不敬。”
她直呼他大名,聲音一改往日的柔軟,魏宗元聽到后,愣了下。
姜吟玉水眸中浮動著幾分冷意,似乎很是惱怒,紅唇微張道“沒有第三次。如果再有一次對我不敬,我不會讓你好過的,知道嗎”
魏宗元被她逼得后退一步,心中一震,隨后控制不住胸膛發笑。
下一次他不敬,她一個女流,難道能對他做什么
距離婚期就只有三日了,她還能掀起什么波瀾不成
明明是她先背著自己,和她的皇兄搞上的。
可看著姜吟玉那副楚楚嬌弱的樣子,他發狠的話也一時也不想說出口了。
魏宗元拂袖離去,道“不會有下一次的,三日之后,我恭敬迎公主入魏府。”
一直到外頭男人的腳步聲離去,坐在銅鏡前的姜吟玉,才頂著一雙微紅的眼,緩緩抬起頭。
她收起破碎的玉蘭花瓣,起身走到外頭。
白露連忙跟上,將披風披在她身上,道“公主怎么了”
姜吟玉推開她,大步往外走。
幾步之后,姜吟玉回過頭,聲線哽咽道“如果我現在去找父皇,說我不想嫁了,父皇會答應嗎”
白露詫異“公主”
姜吟玉擦了下眼睛,渾渾噩噩道“他不會同意的,但我還得去找他,哪怕用鞭子打我罵我,我也要和他說”
白露欲勸,說完,見姜吟玉已經邁開腿,朝院子外狂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