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聽到這聲音也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訝異地問“皇叔,您怎么來了”
來人是衛王,皇帝的親叔叔,先皇的親弟弟。
這位衛王年輕時也是個驍勇善戰的,同羅家那位老將軍一道,數次擊退匈奴,護齊國周全。
如今先皇早已仙逝,這位衛王卻仍健在,只是到底年紀大了,平日里并不上朝。
雖不上朝,這位老王爺的權威卻是無人敢挑釁的,哪怕皇帝也不敢對老王爺不敬,蓋因先皇駕崩前,曾親賜給這位老王爺一柄打皇鞭,讓他上打昏君下打奸臣。
因著有老王爺坐鎮,所以哪怕皇帝并不靠譜,也仍舊穩妥了這么多年。
叫大家沒想到的是,前些日子京城都流傳出皇帝乃妖蛇所化,這位老王爺都沒出山,今日怎么卻破天荒的來上朝了
衛老王爺杵著金黃的打皇鞭步履穩健的走進殿內,先是仔細地看了眼殿內的幾個姑娘,半晌后勉強點了點頭說“倒確實有幾分她說的巾幗風范。”
說完不理幾個姑娘詫異不解的眼神,上前幾步直視著上方的皇帝,絲毫不給面子的訓斥道“本王若再不來,這齊國都要毀在你手里了”
“皇叔慎言,慎言。”
衛王的這聲訓斥叫皇帝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衛王和別的皇親宗室不同,這是他親叔叔,手上又握有他老子親賜的打皇鞭。
若是衛王都不站在他這邊,那他這皇帝就真要被釘在恥辱柱上了。
皇帝略有些服軟哀求的態度并沒叫衛王動容,他凝視著皇帝道“本王深知君臣有度,是以你如何治理齊國本王從未插手,兄長賜我打皇鞭,我亦未曾用過。”
“可你就是這般對待我對你的信任的”衛王聲音猛然提高,“今日本王便來說說你這帝王的失責”
“南邊干旱數月,你身為皇帝,卻畏首畏尾,甚至不敢親自祈雨安撫百姓,這是其一”
能不能祈來雨是一回事,他身為皇帝,重在安撫民心,然而他卻把自己的女兒推出來,簡直妄為帝王,更妄為人父
“旱情嚴重,你本該大開國庫,盡力安置災民,然而南邊卻餓殍遍野,大量災民舉家北上,乃至于在天子腳下的京城都隨處可見災民的身影。賑災不力,這是其二”
南邊距離京城何其遙遠,若是有一口飯吃,那些災民何至于拖家帶口的一路走至京城
“在位多年,于國于民毫無建樹,只一味的鋪張浪費,奢靡度日至國庫空虛,這是其三”
他兄長在位期間,數十年如一日的勵精圖治,其時國庫充盈,匈奴進犯,無一不是被兵糧充足的齊國將士們打回草原,而今皇帝不過繼位十幾年,國庫竟連五十萬兩存銀都不足。
“匈奴大軍進犯,你不戰求和,墮我齊國威名,求和不成,國庫竟連將士的軍餉都拿不出來,逼得將士們餓著肚子與匈奴拼殺。諫官諫言,你卻怒斬諫官,令朝臣和百姓俱大失所望,這是其四”
身為一個帝王,卻失望到讓朝臣諫言寫罪己詔,齊國開國以來,都未曾出現過這般失敗的皇帝。
“綜上所述,本王可曾有一個冤枉于你”最后衛王將打皇鞭往地上一杵,發出沉悶的響聲,質問著冷汗直冒的皇帝。
打皇鞭杵在地上的聲音像是杵在了皇帝心上,他控制不住地后退一步,跌坐在龍椅上,眼珠左右轉動著,想為自己開解。
然而額頭上的汗擦了又擦,眼睛都快轉脫窗了,他也未能想出一個合適的借口。
想不出借口的皇帝猶自不甘地辯解“可可朕是帝王,動用國庫本就本就理所應當,再則南邊賑災不力,那也該是那些貪官污吏的錯,朕又不曾克扣過賑災銀兩。”
越說皇帝越覺得自己有道理,他不由得加大了聲音“至于朕不親自祈雨,不也是為長遠計,那時民間本就多流言,朕是皇帝,若也祈不來雨,百姓們豈不更加恐慌”
“說到求和,朕更是為了邊關將士著想,國庫存銀不足,強行開戰,豈不是白白叫將士們送命偏那些諫官冒犯圣威,朕只不過是殺雞儆猴罷了,又何錯之有”
隨著皇帝振振有詞的開脫,底下朝臣們的眼神逐漸變得驚奇,之后便是無以復加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