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性殿不如金鑾殿那般奢華,卻處處透著詩意般的雅致,無論是曲徑通幽,還是那畫欄雕樓,都是有幾分心思在內。
宣德帝平素不來此殿,但因為此殿規模大,事宜舉辦大型聚會,所以便起了將養性殿作為為皇后娘娘舉辦壽誕的地點。
為此,他還特意派人翻新了一遍,又大肆裝飾了一番,修葺得富麗堂皇。
入了殿之后,便有太監前去通報,而過了好一會,楚寰才得到召見的旨意。
他走進殿宇,宣德帝面色紅潤,與平時的病態樣大有不同。
楚寰心頭微愕,笑道“父皇最近一直勞于國事,不想氣色還這么好”
宣德帝也笑道“都是楚瑯,他從關外買來了千年雪參給朕服下了,朕覺得身輕體健。”
他望著窗外的飛檐感嘆道“朕算過了,這顆雪人參朕若是提前兩年服用,還可以親自南巡一次。現在么,晚啦,晚啦”
楚寰道“聽父皇所言,您放棄了南巡的想法”
宣德帝道“朕已經是風燭殘年了,即便在補也不能恢復當年。南巡于國于民都是切身大事。南北的河道要疏通才能來往商貨,朕踐祚多年,如今北患已平,薛祿山在范陽朕很是放心,如今應該多將目光投向富庶的南域了,我朝想要超過歷朝歷代就必須打通南北各方,漕運,人流,治水等等。但那些都是長久之計,朕怕是等不到了,這些就要交給你了。”
楚寰楞了片刻,說道“父皇是打算讓兒臣替您去南巡”
宣德帝呵呵一笑,說“南巡是大事,可不是玩兒,你要細心留意了些。”
楚寰面帶難色,說“可是大臣們如今都在反對,國庫也并不寬裕他們說,發展南北溝通并非必須要南巡才能完成,陛下留在京都也可進行。他們還說陛下南巡無非是想游山玩水”
宣德帝怒視著瞪圓了眼睛,喝問道“是誰這么說的”
楚寰馬上道“是工部尚書金翰林。”
金翰林與楚寰一直關系不和睦,最近甚至還有惡化的趨勢,所以楚寰才選擇借機會下蛆。
宣德帝馬上問道“他何事說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稟父皇,他就是在兒臣面前說的。”
“當真”宣德帝難以置信“他他真在你面前說了這話”
楚寰委屈道“父皇明鑒。金大人向來不將兒臣放在眼里,那日兒臣宴請六部尚書,兒臣知道這金翰林脾氣倔強,怕將來收拾不住他。于是便故意不給他箸筷,想試一試他的反應。結果他當眾大發雷霆,還當著兒臣的面喝罵太子府的下人。后來,我們談到了南巡之事,金大人對此十分不屑,認為陛下南巡是鋪張靡費,只顧及個人享樂,不替天下百姓考慮。”
宣德帝一張老臉陰鷙酷烈,他沉吟半晌,問道“太子,你覺得你將來登基后有沒有把握降服住金翰林”
楚寰不暇思索的搖了搖頭“兒臣沒有把握,他們都是元老級的重臣,如今還合成了一股繩,誠然,兒臣有許多地方都在被他們掣肘。”
宣德帝輕輕一嘆,心忖滿朝文武大都是行將就木的年紀,朝廷早該整飭吏治,革新換代了。但自己念及這些老臣都是自己一手提拔起來了,在自己在位時不忍心整飭。
可現在看來,自己風燭殘年,隨時都會駕崩,到時候以現在楚寰跟大臣們的關系,后果不堪設想。
天子精明則難奉,天子軟弱則好欺。
宣德帝自己培養起來的臣子他自然對其甚是了解,知道那些人可不是杯酒釋兵權的主兒,這就只能用強橫的手段了。